醋坛子（下）

下午周明被调走了，张真源旁边又空了出来。他坐回工位，收到丁程鑫的微信：以后实习生一律不招男的。

张真源：你这是性别歧视。

丁程鑫：我就是歧视。怎么了？

张真源盯着手机屏幕，摇了摇头。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一条：晚上想吃什么？

张真源：你做。

丁程鑫：行。我学了个新菜。不过你得在旁边看着，上次差点把锅烧了。

张真源：那你还是别做了，我们出去吃。

丁程鑫：不行。我学了三天，必须做给你吃。

张真源看着那条消息，笑了一声，打字：好。我回来看着你做。

下班回家，张真源换好家居服走进厨房，看见丁程鑫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，面前摆着切好的菜和肉，锅里油已经热了。他拿着铲子，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化学实验。

“先放什么？”丁程鑫问。

“葱姜蒜。”张真源靠在料理台边上。

丁程鑫拿起葱段丢进锅里，油花溅起来，他往后躲了一步。张真源伸手接过铲子，翻了两下。

“你看，油温太高了，先关小火。”他调了火，把肉倒进去翻炒。

丁程鑫站在旁边看，看了一会儿，从背后贴上来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

“你教我。”

“我不是正在教吗？”

“我说的是手把手教。”丁程鑫握住他拿铲子的手，带着他翻了两下锅，“这样。”

张真源被他圈在怀里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，心跳快了几拍。锅里的菜发出滋滋的声响，油烟味混着丁程鑫身上的雪松气息，填满了整个厨房。

“丁程鑫，你到底是来学做菜的还是来占便宜的？”

“都是。”丁程鑫理直气壮，在他耳后亲了一下。

这顿饭最后是两个人一起做完的。丁程鑫炒的菜卖相不太好，但味道还行。张真源盛了两碗饭，坐下来吃了一口，点了点头。

“不错，有进步。”

丁程鑫坐在对面看着他吃，自己没动筷子。

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
“看你吃。”丁程鑫撑着下巴，“你今天上午说，我吃醋的样子挺好看的。”

张真源差点被饭噎住：“我就是随口一说……”

“我当真了。”丁程鑫拿起筷子，慢悠悠地夹了一口菜，“以后我多吃点醋，你多看两眼。”

张真源低头扒饭，耳朵红透了。丁程鑫看着他那个样子，笑了一声，伸手用筷子背面敲了敲他的碗沿。

“吃饭。吃完陪我看电影。”

“好。”

张真源应了一声，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。丁程鑫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，张真源从背后抱住他的腰，把脸贴在他后背上。

“程鑫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用吃醋。”张真源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眼里只有你。”

丁程鑫手里端着碗，站在原地没动。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，只能看见张真源一个毛茸茸的头顶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点不太习惯的柔软，“松开，我洗碗。”

张真源没松，又抱了一会儿才放开。丁程鑫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，张真源坐在餐桌旁看着他背影，想起第一次看见丁程鑫洗碗的那个晚上。

那时候他们还什么都不是。丁程鑫站在厨房里，袖子卷起来，腕表在灯下反着光，问他“再叫一遍”。

现在这个人是他男朋友了。每天给他做饭，陪他下棋，在他被实习生搭讪的时候吃醋，晚上抱着他睡觉。

张真源撑着下巴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丁程鑫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张真源站起来，走到他旁边，拿起擦碗布，“我帮你。”

两个人站在厨房里，一个洗碗一个擦，肩膀挨着肩膀，偶尔碰一下胳膊。窗外夜色很深，屋里的灯暖暖地亮着，像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一样。

但张真源知道，每一个这样的夜晚，都很珍贵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