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病房（下）

张真源翻了一下丁程鑫今天的日程表，上面没有任何面试安排。他起身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张真源推门进去：“丁总，楼下有位陈小姐，说您面试过她，来报到的。”

丁程鑫从文件里抬起头：“陈小姐？”

“她说来应聘生活助理。”

丁程鑫眉头一皱，随即冷笑了一声：“我想起来了，上周HR筛掉的一个。面试的时候一直往我身上贴，被我当场否决了。让她上来。”

张真源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照办了。五分钟后，一个穿白色针织连衣裙的女孩走进来，长相甜美，笑起来有酒窝。她看见丁程鑫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丁总，我是陈恬恬，上次面试——”
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丁程鑫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点了点桌面，“我记得我上次说得很清楚，你不合适。”

陈恬恬咬了咬嘴唇，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：“丁总，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。我家里条件不好，妈妈生病了，弟弟还在上学……”

张真源站在旁边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套说辞，怎么听着这么耳熟？

“而且——”陈恬恬往前走了两步，声音放软，“我可以做很多事的。端茶倒水、整理文件、陪您出差……甚至可以住家，24小时随时待命。”

她说话的时候，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丁程鑫的私人休息间方向瞟。

张真源忽然开口：“陈小姐，你上次面试的时候，也跟你前男友说你妈妈生病了。”

陈恬恬脸色一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张真源拿出手机，屏幕对着她，“你前男友是我大学室友。他跟我说过，你跟他交往三个月，用同样的理由从他那里拿了八万块，然后消失了。”

陈恬恬的脸瞬间煞白：“你、你乱讲！我不认识你室友！”

“需要我把他电话拨通让你对质吗？”张真源语气平静。

陈恬恬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抓起包转身就跑，高跟鞋差点崴了脚。门被甩上之后，办公室安静了好几秒。

丁程鑫看着张真源，慢慢勾起嘴角。

“你室友真跟她交往过？”

“没有。”张真源把手机收起来，“我编的。但她刚才心虚了，说明这套说辞她确实经常用。”

丁程鑫笑出了声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张真源面前，抬手捏了捏他的脸。

“胆子挺大。”他说，拇指在张真源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，“连我都敢骗。”

张真源被他捏着脸，说话含含糊糊的：“我是帮您赶人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丁程鑫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不少，“张真源，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
“我一直很聪明。”

“嗯。”丁程鑫回到座位上，拿起笔，顿了顿又抬头，“今晚想吃什么？我让阿姨做。”

张真源愣了一下：“您家不是只有泡面和啤酒吗？”

“今天有了。”丁程鑫低头看文件，语气随意，“我让助理买了菜。你会做的话，你来做也行。”

张真源看着他的头顶，忽然想起奶奶在病房里说的话——“他嘴硬心软”。他忍不住笑了。

“好，我做。”他说，“但您得帮我洗碗。”

丁程鑫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：“成交。”

当晚，张真源做了三菜一汤，丁程鑫真站在水槽前洗了碗。他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和那块六位数的腕表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丁总洗碗，说出去谁信。”张真源靠在门框上笑。

“再说一遍？”丁程鑫偏头看他，手里还攥着洗碗布。

“程鑫。”张真源改口，声音轻得像在试水。

丁程鑫手里的动作停了。他放下碗，擦干手，走到张真源面前。厨房灯暖黄，照得他眼睛里像有碎光。

“再叫一遍。”他低声说。

“程鑫。”

丁程鑫低下头，凑近他的唇，在只差两厘米的地方停住。呼吸交缠在一起，张真源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
“以后就这么叫。”丁程鑫说，然后退开，转身继续洗碗。

张真源靠在门框上，腿有点发软。

这人绝对是故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