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病房（上）

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丁程鑫步子迈得又急又快，张真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走到VIP病房门口，丁程鑫忽然停住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张真源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——紧张，还有一点点害怕。

“丁总？”他轻声喊。

“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，跟她最亲。”丁程鑫低声说，手搭在门把上，“爸妈工作忙，常年在外地，家里就奶奶陪着我。”

张真源心里一酸，伸手轻轻推开了门。

病房里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靠在床头，精神矍铄，正跟护士抱怨医院的粥太难喝。看见丁程鑫进来，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板起脸。

“你还知道来？我都摔了三个小时了你才到。”

“奶奶，我从城东赶过来的。”丁程鑫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怎么样？拍片子了吗？医生怎么说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脚踝扭了一下，骨头没断。”老太太挥挥手，目光越过丁程鑫，落在门口的张真源身上，“这谁家孩子？长得真俊。”

丁程鑫回头看了一眼张真源：“我秘书，张真源。”

“秘书？”老太太眼睛眯起来，上下打量张真源好几遍，又转回来看丁程鑫，“你以前秘书不都是小姑娘吗？怎么换了个男娃？”

“以前那些不合适。”丁程鑫语气淡淡。

老太太哼了一声，明显不信。但她没追问，朝张真源招招手：“小张是吧？过来让我看看。”

张真源走过去，在床边微微弯腰：“奶奶好。”

“哎，好，好。”老太太拉着他的手，翻来覆去地看，“手真细，皮肤也好。你会做饭不？”

“会一点。”

“程鑫胃不好，你平时给他做饭吗？”

张真源看了丁程鑫一眼，后者正给他使眼色，意思大概是“别乱说”。张真源想了想，老实回答：“做早饭。他平时中午晚上都在外面应酬。”

老太太一拍床沿：“我就知道！这小子从来不好好吃饭。小张啊，你以后盯着他，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。他要是敢不听，你打电话告诉我。”

“奶奶……”丁程鑫无奈。

“你别插嘴。”老太太瞪他，又笑眯眯地看着张真源，“小张，你有对象没？”

张真源脸一热：“没有。”

“那正好，我们家程鑫也单着。”老太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手，“他这个人嘴硬心软，你别看他冷冰冰的，其实心热着呢。你们年轻人多处处，处着处着就——”

“奶奶。”丁程鑫站起来，把张真源拉到自己身后，“您脚踝还疼不疼了？我叫医生来再看看。”

老太太哈哈大笑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你们忙你们的去吧，我这儿有护士呢。”

丁程鑫又嘱咐了几句，留下助理照看，才带着张真源离开。走出病房，他松了口气，捏了捏眉心。

“奶奶一直这样，你别在意。”

“我觉得奶奶挺可爱的。”张真源笑了笑，“她是真心疼您。”

丁程鑫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丁程鑫忽然开口：“我爸妈工作忙，常年不在家，从小就是奶奶陪着我。她嘴上厉害，其实身体一直不好。”

张真源安静地听着。

“所以刚才在门口，我有点紧张。”丁程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“怕她真出什么事。”

“她没事，医生说只是轻微扭伤。”张真源轻声说，“您在意的人，都会好好的。”

丁程鑫偏头看他。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，张真源站在他身侧，微微仰着头看他，眼神很软。

丁程鑫忽然伸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“私下别叫丁总了。”他说。

张真源心跳漏了一拍：“那叫什么？”

“随便。”丁程鑫收回手，电梯门开了，他大步走出去。

张真源跟在后面，小声嘟囔：“程鑫？”声音太小，他自己都听不见。

但丁程鑫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他说，没回头。

张真源愣在原地，脸烧得能煎鸡蛋。

下午回到公司，张真源刚坐下就收到前台电话：“张秘书，楼下有位陈小姐，说是来应聘生活助理的。”

张真源皱眉：“生活助理？谁安排的？”

“她说丁总之前面试过她，让她随时可以来报到。”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