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恬恬落荒而逃的第二天,丁程鑫让HR发了份内部通知:所有秘书岗面试必须经过张真源初筛。消息传开,公司上下都在猜这个新来的男秘书到底什么来头。
张真源本人倒是没什么自觉。他每天六点半起床做早饭,七点半跟丁程鑫出门,晚上加班到八九点是常态。同居一周,他摸清了丁程鑫所有习惯——咖啡只喝美式,不加糖不加奶;开会时习惯转笔,转两圈半停一下;累了会按眉心,按三下;生气的时候反而不说话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而丁程鑫也摸清了他的。张真源紧张的时候耳朵先红,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摸鼻尖,开心的时候哼歌,永远跑调。他吃辣一般,但特别爱吃甜食,冰箱里那盒草莓蛋糕是丁程鑫让助理“顺便”买的。
周三晚上,张真源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客厅沙发上改合同。丁程鑫从书房出来倒水,看见他缩成一团,膝盖顶着下巴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“去床上改。”丁程鑫把水杯放在茶几上。
“还有一点,马上好。”张真源头也没抬。
丁程鑫在他旁边坐下,长腿伸开,占据了沙发另一头。他拿着手机看邮件,余光却一直往张真源那边瞟。客厅只开了落地灯,光线软软地罩着两个人。张真源改着改着,眼皮开始往下耷拉,手指也慢下来。
“困了就去睡。”丁程鑫说。
“嗯……马上……”
三分钟后,张真源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歪,最后稳稳地靠在了丁程鑫肩膀上。笔记本电脑滑到腿上,屏幕还亮着。
丁程鑫僵了一瞬。他偏头看过去,张真源闭着眼,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又轻又匀。
他没动。
手机屏幕暗了,丁程鑫也没去碰。他就这么坐着,让张真源靠在他肩膀上,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,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。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。
十五分钟后,张真源迷迷糊糊地动了动,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靠着丁程鑫的肩膀。他猛地坐直:“丁总——我睡着了?”
“嗯。”丁程鑫活动了一下肩膀,语气平淡,“你流口水了。”
张真源下意识去擦嘴角,发现干的。他抬头看见丁程鑫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才知道又被耍了。
“您怎么不叫我……”
“你改合同改到十一点半,叫醒你继续熬?”丁程鑫站起来,把茶几上的水杯递给他,“喝了。去床上睡。”
张真源接过杯子,温的。他低头喝了一口,发现是蜂蜜水。
“您什么时候泡的?”
“你睡着的时候。”丁程鑫往卧室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没回头,“以后别在沙发上睡,对腰不好。”
张真源抱着水杯,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。他低头看了看沙发——丁程鑫刚才坐的位置还留着一点温度。
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掌心,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第二天中午,两个人去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。丁程鑫点了两份套餐,正低头切牛排,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。
“丁总,好久不见。”女人笑得妩媚,弯腰把酒杯放在桌上,“听说您换了新秘书?不介绍一下?”
丁程鑫连头都没抬:“没必要。”
女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目光转向张真源,上下扫了两遍,嗤笑一声:“男秘书?丁总,您这口味变得够快的。”
张真源放下筷子,正想开口,丁程鑫先说话了。
“周小姐。”他切下一块牛排,动作优雅,“上个月你傍的那个地产商,上周破产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周小姐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他投资的项目,被我截了。”丁程鑫终于抬起头,目光冷得像刀,“我这个人记仇。去年你在我酒里动手脚的事,我没忘。”
周小姐嘴唇发白,后退了一步:“丁程鑫,你——”
“再不滚,我让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工作。”
周小姐抓起酒杯,狼狈地走了。张真源看着她的背影,小声问:“她去年在您酒里动了什么手脚?”
丁程鑫看了他一眼,继续切牛排:“春药。被我发现了,泼了她一脸。”
张真源差点被水呛到:“那您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现在这么警惕?”丁程鑫叉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,咀嚼了两下,“从那以后,我面试女秘书第一关就是看眼神。眼睛里写着‘我想睡你’的,直接淘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