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装置

三月初，汪家送来了第一批装置。

装置是用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运来的。货车停在吴山居门口的时候，胖子正蹲在院子里劈柴。他看到那辆黑色的货车，手里的斧头差点劈到了自己的脚。

"来了来了！"他从地上一跃而起，斧头往木桩上一插，朝屋里喊。"汪家的人来了！"

张宴泽和张起灵走了出来。后面跟着吴邪、黑瞎子和路夜白。

货车上下来了三个人——两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，和一个年轻人。年轻人张宴泽认识，是汪栩。

"张宴泽先生。"汪栩走过来，微微颔首。"装置带来了。我亲自负责安装和调试。"

"请进。"张宴泽让开了路。

装置被从货车上卸了下来。一共是六个金属箱子，每个箱子大约半人高，外壳是深灰色的合金材质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。那些纹路不是装饰——张宴泽仔细看了看，发现它们是一种极其精密的阵法图案，比他自己在长白山刻的那个导流阵法复杂了至少十倍。

"这是什么材质？"他伸手摸了摸箱子的外壳。金属表面冰凉而光滑，触感像是某种稀有合金。

"钨钢和陨铁的合金。"汪栩说，"外层镀了一层银，银层里掺入了特殊的矿物粉末。这种材质可以有效隔绝混沌力量的侵蚀。"

他们把装置搬进了书房。汪栩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，露出了里面的核心部件。

那是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球体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光滑如镜。球体的中心有一道细细的裂缝，裂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
"这是'锚点'。"汪栩指着那个球体说，"每个装置的核心。它的原理是——"

"我知道原理。"张起灵突然开口了。

所有人都看向了他。

张起灵站在书房的角落里，双臂交叉在胸前，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球体上。他的表情依然冷淡，但张宴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
"这是用终极内部的矿物炼制的。"张起灵的声音很平。"球体内部的裂缝连接着终极的空间坐标。当装置被激活时，它会通过裂缝向终极内部发射一种特定频率的波动，与混沌力量产生共振，从而达到稳定封印的效果。"

汪栩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。"张起灵先生对这种装置很了解。"

"见过。"张起灵说。"上一次潮汐之前，张家也用过类似的东西。不过那时候的装置比这个粗糙得多。"

汪栩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他继续讲解装置的使用方法——六个装置需要分别放置在终极入口周围的六个方位上，形成一个六芒星阵。激活之后，装置会产生一个覆盖范围约五百米的稳定场，在这个范围内，混沌力量的浓度会被压制到安全水平以下。

"但有一个前提。"汪栩说，"装置的有效范围是有限的。如果潮汐的强度超出了装置的承受上限，稳定场就会崩溃。"

"上限是多少？"张宴泽问。

"根据我们的计算，大约能抵御相当于上一次潮汐一点五倍的混沌力量。"汪栩说，"上一次潮汐的强度是已知的历史峰值。一点五倍……应该足够了。"

"应该。"张宴泽重复了这个词。他不喜欢"应该"这个词。"应该"意味着不确定。而应对潮汐这种事，不能有任何不确定。

"有没有办法提高上限？"他问。

"有。"汪栩说，"如果六个装置不够，我们可以增加数量。但每增加一个装置，就需要在终极入口周围多设一个锚点。锚点的数量越多，对入口周围岩层的要求就越高。如果岩层承受不住……"

"入口就会崩塌。"张起灵接上了他的话。

"是的。"汪栩看着他，"所以锚点的数量不能无限增加。根据我们的评估，最多九个。六个是标准配置，九个是极限配置。"

张宴泽沉吟了一会儿。"先用六个。如果不够，再增加到九个。"

"好。"汪栩点了点头。"安装和调试需要三天时间。我建议尽快开始。"

"明天就去。"张宴泽说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