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之间隔着浅浅的隔断,却像是隔着整整一整个曾经。
隔着岁岁年年的执念,隔着她满腔热血的奔赴,隔着他亲手丢掉的、独一无二的真心。
马嘉祺背脊紧绷,骨节微微泛白,指尖无意识地抵在冰凉的桌面。周遭舒缓的钢琴曲、窗外温柔的海浪风声,此刻尽数变成刺耳的噪音,搅得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静静看着斜对面的女孩。
她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,侧脸柔和恬淡,落日的碎金落在她蓬松的发梢,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。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,松弛、安逸、无忧无虑。
这是他从未赋予过她的模样。
从前的苏清知,爱他爱得太卑微。
会在他晚归时守着微凉的夜宵,会在他冷漠时小心翼翼收敛所有欢喜,会在一次次失望里自我自愈,会看着他的背影眼底藏满委屈,却依旧不肯转身离开。
那时候的他,恃宠而骄,以为她的喜欢永远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,以为无论他如何冷淡、如何推开,苏清知永远会站在原地,满眼是他。
他肆意消耗她的热忱,漠视她的温柔,敷衍她所有的偏爱,总觉得来日方长,总觉得随时回头,她都在。
可人心从来不是磐石,经不起日复一日的消耗和冷落。
她真的走了。
走得干干净净,不带一丝留恋,甚至连一点回望的余地,都没有给他留下。
服务员将精致的前菜端上桌,摆盘精致,香气清淡。
苏清知从容拿起餐具,动作优雅淡然,全程淡然进食,目光从未有过半分偏移,仿佛身旁这个让她爱了整个青春的人,只是空气一般。
极致的无视,是最彻底的放下。
马嘉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干涩的眼底泛起一层猩红。他多想开口,多想唤一声她的名字,多想问问她,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。
可他没有资格。
是他亲手推开了她,是他一次次碾碎她的期待,是他让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,彻底死了心,转头奔向了别人的温柔与安稳。
他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平和,看着她被岁月和新的爱意滋养出的从容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窒息般的酸涩席卷全身。
他终于懂了。
真正的遗憾,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,不是痛哭流涕的告别。
是你亲手弄丢了最爱你的人,后来看着她岁岁平安、岁岁欢愉,只是岁岁年年,再也与你无关。
是她拥有了世间所有温柔,唯独那份温柔,再也分毫不予你。
窗外海风轻轻拂过落地窗,携着落日的余晖,温柔缱绻。
苏清知轻轻抿了一口温水,眼底一片澄澈。
她不是刻意无视他,是真的不在意了。
那些缠绕了她数年的执念,那些深夜辗转的难过,那些求而不得的遗憾,早在她决定放下的那一刻,就彻底尘埃落定。
马嘉祺终究只是她青春里,一场盛大又荒唐的旧梦。
梦醒了,人就该向前走。
就在这时,餐厅门口传来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,温柔又熟悉,撞碎了满室的沉郁。
“知知,抱歉,来晚了。”
沈聿一身干净的衬衫,眉眼温润,风尘仆仆却满眼温柔,快步朝着靠窗的方向走来。
他自然而然地走到苏清知身边,俯身轻轻替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碎发,动作宠溺又自然,是明目张胆、毫无保留的偏爱。
苏清知闻声抬眸,眼底瞬间漾开鲜活的笑意,是方才面对马嘉祺时,从未有过的明媚柔软。
“没关系,刚好我还没吃完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软软,带着被宠爱的松弛与娇憨。
沈聿在她对面落座,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,轻声细语地询问:“味道怎么样?不合口味我们就换一家。”
“很好吃。”
两人低声闲谈,眉眼皆是温情脉脉,自成一方温暖的小世界,将一旁的马嘉祺彻底隔绝在外。
这一幕,狠狠刺痛了马嘉祺的双眼。
他死死盯着苏清知眉眼间鲜活的笑意,盯着沈聿无微不至的温柔,心脏一寸寸下坠,坠入无边的冰冷深渊。
原来她不是天生清冷淡漠,她只是不会再为他热情。
原来她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可爱、所有松弛又明媚的模样,从来都不是与生俱来,只是取决于身边的人是谁。
从前他不屑一顾的偏爱与真心,如今,被别人视若珍宝,妥帖安放。
侍者将马嘉祺的餐品一一摆上餐桌,精致的菜肴冒着淡淡的热气,可他却半点胃口都无。
满桌珍馐,抵不过他眼底荒芜的半分遗憾。
他坐在原地,静静看着不远处温情脉脉的两人,看着他错失的余生,看着本该属于他的岁岁年年。
晚风过境,落日沉海。
马嘉祺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。
这一生,他赢过名利,赢过风月,赢过所有博弈,唯独输掉了苏清知。
且一输,便是终身。
从此山海陌路,旧爱不归,余生漫长,只剩他一人,守着无尽的遗憾,岁岁忏悔。

最近有点懒,所以就换了一种方式去写,请理解
真的很戳人,看完还想接着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