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久别重逢，只剩客套疏理

婚后的日子温柔且安稳。

沈律性子温润体贴，将所有的偏爱和细致都给了苏清知，没有争执，没有内耗，平淡的朝夕里填满了妥帖的温柔。苏清知渐渐习惯了这样安稳的生活，像是漂泊许久的船，终于停靠在了无风的港湾。

周末傍晚，晚风，温柔褪去了白日的燥热。

沈聿临时有简短的工作对接，将苏清知送到市中心的海景西餐厅等候，轻声叮嘱她好好用餐，自己半小时后便回来。

这家餐厅是海城有名的小众私厨，环境静谧雅致，临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整片温柔的海岸线，和婚礼那天的海风温柔得如出一辙。

苏清知挑了靠窗的卡座坐下，服务员递上菜单，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，随意翻看着，神情松弛又恬淡。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执拗，如今的她眉眼温柔，眼底是被安稳生活滋养出的平和，再也没有从前眼底藏着的小心翼翼和忐忑不安。

她以为，自己和马嘉祺的人生，早在教堂擦肩而过的那一刻，就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
往后余生，山水不相逢，旧事不回头。

可命运偏爱捉弄故人。

餐厅入口处传来轻微的推门声，伴着侍者礼貌的问候。

苏清知下意识抬眸，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一道深邃沉敛的目光。

是马嘉祺。

不过月余未见，他似乎清瘦了不少。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褪去了往日张扬桀骜，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清冷。眉眼依旧是熟悉的模样，只是那双曾经对她冷淡疏离的眼眸里，此刻翻涌着复杂晦涩的情绪。

他也是独自前来，身形挺拔，却透着一股落寞孤寂。

四目对视的瞬间，空气骤然安静下来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
过往数年的欢喜、奔赴、遗憾、落空，无数个日夜的执念与卑微，在这短短一秒的对视里，匆匆掠过心底，却掀不起半分波澜。

苏清知的心底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
没有猝不及防的慌乱，没有久别重逢的酸涩，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复燃的悸动。

爱过的痕迹早已被岁月和新的生活抚平，那些年少炙热的喜欢，终究在一次次失望和错过里，彻底消磨殆尽了。

她只是微微一怔，随即从容收回目光，神色淡然，仿佛只是偶遇了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。

马嘉祺的脚步死死顿在原地。

他原本是习惯性来这家常来的餐厅独处，却从未想过，会在这里遇见苏清知。

眼前的女孩，穿着简单温柔的浅色连衣裙，长发温顺垂落肩头，眉眼温婉从容。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模样。

从前的苏清知，看向他时，眼里永远藏着星光，藏着明目张胆的偏爱，无论他多么冷淡，她永远热烈奔赴。

可现在，她的眼里，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。

那种彻底的放下，比任何怨恨和哭闹，都更让他心口剧痛。

侍者轻声询问座位，马嘉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，目光死死锁在靠窗的那个身影上，嗓音低沉沙哑：“就坐那边。”

恰好是苏清知斜对面的卡座。

距离不远不近，抬眼可见，避无可避。

他缓步走过去落座，全程，苏清知未曾再看他一眼。

她从容点完餐，指尖轻轻转动着透明的玻璃杯，望着窗外的海景，神情闲适安逸。婚后的幸福，被她清清楚楚写在了眉眼之间，温柔坦荡，岁月静好。

这副模样，狠狠扎进马嘉祺的眼底。

他无数次幻想过他们的未来，幻想过她温柔安稳的模样，可他亲手推开了所有机会，最后让她所有的温柔，都赠予了别人。

餐桌之间隔着浅浅的隔断，却像是隔着整整一整个曾经

一句苏小姐，划清了所有过往。 曾经的清知，曾经的种种亲昵，尽数作废。 苏清知闻声，才侧过头，淡淡看向他。

眼底无波无澜，礼貌又疏离，是对待普通熟人最标准的姿态。

她的声音轻柔，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没有怀念，没有怨怼，只有恰到好处的陌生。

马嘉祺指尖微微收紧，骨节泛白。

他最怕的场景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
她不再对他发脾气，不再对他满怀期待，不再为他眼底起落，她彻底放下了，彻底不属于他了。

简简单单两个字，足以击溃马嘉祺所有的伪装。

是他从未给过她的安稳，是他永远错失的圆满。

安稳踏实。

这四个字，是马嘉祺这辈子，最亏久她的东西。

从前的他，骄傲自负，肆意任性，永远让她等，让她盼，让她在无数个深夜独自难过，给了她无数的忐忑和落空，唯独没有给过她安稳。

他沉默着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
餐厅的轻音乐缓缓流淌，温柔舒缓，

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克制又虐

心

明明曾经是最亲密的人，是被此青春里唯一的执念，如今相对而坐，却只剩冰冷容套的寒暄，只剩遥遥相望的距离。

苏清知没有再多聊的打算，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窗外，彻底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。

她的姿态从容坦荡，彻底放下过往，向阳而生。

可马嘉祺的目光，却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。

他静静看着她温柔的侧脸，看着她眼底安稳的笑意，看着她属于别人的幸福。

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清晰地认知：

他彻底、永远地，失去了他的苏清知。

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、为他写满圆满期许的小姑娘，被他亲手弄丢在了旧时光里，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
窗外海风再起，温柔拂过窗沿，一如婚礼那天。

只是这一次，风里再也没有属于他的故事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