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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公开处刑

荣光之下:星火重燃

星火战胜极光的公开训练赛在电竞圈里掀起的波澜,比沈听澜预想的要大得多。

当天晚上,各大电竞社区的热搜前十里有三条跟星火有关——“星火2:0极光”、“听澜卡莎单杀苏软”、“沈听澜回归首秀”。她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夜,评论区从最初的质疑和嘲讽,逐渐变成了对比赛细节的技术分析。有人把她在第五分钟塔下单杀苏软的操作逐帧拆解,做成了动图,转发量在两个小时内破了十万。

但真正让沈听澜在意的,不是这些。

第二天早上八点,厉砚辞敲开她房门的时候,脸色比平时更沉。他把通讯器递给她看,屏幕上是一封来自联盟纪律委员会的邮件,标题是《关于选手沈听澜资格复查的补充问询通知》。

“他们动作很快。”沈听澜看完邮件,语气平淡得像在看一张外卖单。

邮件内容措辞客气但态度强硬:要求沈听澜在三个工作日内前往联盟总部,接受“选手资质复查”的当面问询。复查内容包括三年前退役的具体原因、复出后的训练记录、以及“是否存在违反联盟规定的过往行为”。

“最后一条是陷阱,”厉砚辞靠在门框上,双臂交叉,“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你违规,所以用‘是否存在’这种模糊措辞来套你的话。如果你在问询中说错一个字,他们就能把你的复出资格取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听澜把通讯器还给他,“我去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你去了他们会更警惕。”沈听澜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,“而且你留在基地,能盯紧积分赛的备战。这次复查只是试探,他们不敢真的动我——太明显的针对性动作反而会给他们自己惹麻烦。”

厉砚辞没有坚持。他了解沈听澜的性格,一旦做出判断就不会被说服。他只是在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带上录音。全程。”

“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联盟总部坐落在城市中央商务区的一栋玻璃幕墙大厦里,三十六层到四十层都是联盟的办公区域。沈听澜在门口登记的时候,前台的接待员看到她的名字之后明显愣了一下,然后努力控制表情,说了句“请稍等”。

她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等了二十分钟,才被领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会议室。会议室里只有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、一台录音录像设备,以及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。男人面前的名牌上写着:纪律委员会审查员·周明。

“沈听澜女士,请坐。”周明的声音不带感情,是那种刻意训练过的公事公办的口吻,“本次问询将全程录音录像,作为选手资质复查的存档材料。你有权在问询中保持沉默,但你的配合程度将直接影响复查结果。”

沈听澜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身体姿态放松而端正。

周明打开文件夹,问话的核心始终围绕着三年前那场半决赛的“异常退赛”,以及她复出时“是否有第三方资助、是否接触过联盟内部机密数据”。问题之间衔接紧密,明显是经过充分准备的,目的就是逼她露出破绽。

沈听澜的回答从头到尾只有四个字的核心逻辑:无可奉告。

“关于退役原因,我在公开场合已经说明过——家事。”

“复出动机?”

“个人的选择。我想打比赛,所以我回来了。”

“是否与任何联盟在职或离职工作人员有过非公开接触?”

“我的社交圈子很窄,不涉及联盟工作人员。”

周明抬起头,眼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,“沈女士,我需要提醒你,如果你隐瞒了任何可能影响比赛公平性的信息,一旦后续被查实,你将面临终身禁赛的处罚。”

沈听澜平静地看着他,“周先生,我也需要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
周明微微一怔。

“三年前的我是主动退役的,没有违反任何联盟规定。三年后我复出,通过了所有官方注册程序。联盟的选手资质复查条款写得很清楚——问询应当在有明确证据指向违规嫌疑的情况下才能启动。请问周先生,您今天启动这次问询的具体证据是什么?”

周明没有回答。

沈听澜也没有追问。她把这句话放在桌上,然后继续保持安静。

沉默持续了不到五秒,被沈听澜通讯器的一声轻响打断。她预先设置过,在问询期间除了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频道之外,所有通知静音。这一声响意味着厉砚辞或者小K发来了紧急消息。

她没有去看消息,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。

“如果没有其他问题,我是否可以离开了?”她问。

周明合上文件夹,语气恢复了进门时那种毫无波澜的公事腔:“复查问询到此结束。结果将在七个工作日内通过官方渠道通知你。”

沈听澜起身,拿起外设包走向门口。她的手刚碰到门把,周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
“沈女士,联盟不是针对你。我们只是不希望三年前的事……重演。”

沈听澜没有回头。“三年前的事不会重演。但真相会。”

她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反射着她的身影——黑色外套,低马尾,肩上的外设包承载着三年沉默的所有重量。电梯门关上之前,沈听澜终于低下头点开了那条加密消息。

是小K发来的,只有三行字:

【他们的问询记录器在第三页第七个问题之后有一个停顿——那个问题是“是否接触过联盟内部数据”。这说明他们最怕的是你拿到了那些数据。】

【还有,你的通讯器被他们扫描了。放心,加密文件夹是独立频段的,他们扫不到。不过建议下次出门用备用设备。】

【以及——周明的上级就是“镜”。】

沈听澜把这三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,然后全部删除。电梯缓缓下降,玻璃幕墙外的城市景观在透明梯厢外一帧帧下降。她在心里把周明刚才的每一个提问、每一次停顿、每一个微表情都重新过了一遍,然后给厉砚辞发了一条消息,简练到没有任何多余信息:【问询结束。基地见面谈。】

星河基地的气氛在她回来之后明显紧绷了几个度。

厉砚辞把战术室的门关上,听她逐字逐句地复述了问询经过。听到“镜”的时候,他的指节攥紧了一瞬,但没有发作。顾行直接用三个字概括了联盟的做法:“真他妈脏。”阿七补充:“沈姐被叫去问话这件事本身,就是一种威胁。”

只有林野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:“联盟下一步会怎么做?”

小范围的讨论在老猫的电脑前收束。沈听澜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。“如果他们下一步要动手——比如禁赛、卡资格或者舆论抹黑,大概率会在我们临近冲级赛最关键的那段时间内同时发力。”她抬眼看向所有人,“所以在冲级赛之前,我要知道这个‘镜’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。”

小K的加密频道在当晚再度亮起。他发来了一份简短的情报摘要,语气罕见地加了感叹号:“镜手下的一个技术人员,悄悄保留了早期数据校准方案的版本比对截图。这个人后来被调去了非核心部门,一直不敢发声。听说你们在查,他愿意私下见面。”

沈听澜站起来,把这条消息投射给战术室里尚未散去的所有人。

厉砚辞把那个黑色U盘放在战术板正中央。

“人我去见。”他说,“你刚被问询完,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再冒险。顾行,你跟我一起去,在外围接应。”他看向沈听澜,“你在基地,用决赛日的终局方案为基础,开始搭建选手终端的后门脚本。密码学部分小K会远程配合。”

沈听澜与他对视了一秒。这种时候不需要问“你行不行”或“你小心”。她只说了一句:“时间确定后报给我。”

厉砚辞点头。

凌晨两点,厉砚辞从市区返回基地,肩头落着一层雨水。他把一个旧的工牌复印件放到会议桌上,顾行跟在他身后进来,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珠。那个技术人员没有出现——对方选择了更安全的方式,把数据包寄存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储物柜中,用一次性短信通知取件。

文件包里包含初版数据校准方案的流程图、部分被修改的赛事日志索引,以及一份技术部门内部关于“决赛数据回档”的讨论记录。记录中频繁出现一个代号——“镜”。

“镜在联盟内部的权限极高,”厉砚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,“他不仅管技术后台,还负责纪律委员会的委员任命。周明就是镜一手提拔的。三年前推动数据校准方案的,也是他。现在我们只缺最后一步——把这份方案和他本人直接挂钩。”

“签名。”沈听澜说,“需要他在某一版方案批准文件上的电子签名。”

“对。而这个签名,就在联盟主席的终端授权记录里。”厉砚辞将目光转向她正在搭建的后门脚本框架,“决赛日,你从选手终端反向进入内网之后,要拿的不止是主席签名,还要找到镜的授权记录。两者必须一起拿到,才能补上证据链的最后一块拼图。”

沈听澜点了点头。春夜里温差很大,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战术板上已经被他们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注,从积分赛、冲级赛到联盟总部的内部网络结构,每一个节点都标明了时间窗口、风险等级和备选路径。

离冲级赛,还有几周时间。

公会针对星火新人阿城的狙击已经从排位转向了舆论场——论坛上开始出现匿名帖,声称阿城在青训期间有代打嫌疑。阿城在训练室角落里沉默地打完两场单排,第三场开始前忽然摔了鼠标。“都是假的!他们说的事我根本没做过!”

林野把他摔出去的鼠标捡起来放回他面前,说了一句:“那你就赢到他们没脸再说。”阿城红着眼睛重新握住了鼠标,那个上赛季在野区被连抓七次的新人,这一次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
沈听澜从战术板前走下来,将一张写着时间的便签放在阿城机位旁边。那是明天的训练赛排期和每位成员对应的训练方案。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因为她知道,真正的安慰不是言语,而是持续的回应与校准。她会带着这支队伍往前冲。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会温柔拍肩的人,而是一个在所有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时,依然能站在指挥位上稳稳说“下一把”的中单1

段评

写得太抓心了,根本停不下来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