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夜色沉下来，宿舍里只剩下小夜灯朦胧柔和的光。其他人外出团建还没回来，偌大的房间只属于他们两个。

王橹杰盘腿坐在床上，拆开刚买回来的白桃糖，剥了一颗含在嘴里。清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。左奇函坐在床边，背靠着墙壁，安静地看着地板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王橹杰轻轻挪过去，挨着他坐下，肩膀贴着肩膀。

左奇函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抽屉的方向——那支Y就安安静静锁在里面。他轻轻呼了一口气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埋了很久的心事。

“最开始碰这个，是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。”

“快要确定出道名单，每天没日没夜地练。动作反复抠，体能一直跟不上，夜里躺在床上，脑子全是失误的片段，睡不着。所有人都在往前跑，我怕自己掉队，怕辜负期待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，语气淡淡的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“那天在姐姐家里，看见桌上那个。只是想找个东西，压一压心里乱糟糟的情绪。第一次的时候呛得很难受，可奇怪的是，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，短暂松了一瞬。”

王橹杰安静听着，没有打断。嘴里白桃糖慢慢融化，甜味淡淡的。

“后来就偶尔会碰，只在实在熬不住的时候。”左奇函垂着眼，“我知道不好，可那时候找不到别的出口。直到那天被你撞见。”

他转头看向王橹杰，眼底浸在暖黄灯光里。“那天你拿走它，皱着眉跟我说对身体不好。我当时心里，第一反应不是反感，是忽然有人看见我藏起来的疲惫。”

王橹杰的心轻轻一软，伸手，覆上左奇函放在膝盖上的手。“那时候你从来不说自己压力大。”

“不想让别人担心。”左奇函反手握住他的手，“但在你面前，不用硬撑。”

“压力可以分给我。”王橹杰微微歪头，睫毛轻轻颤动，“不用靠那个东西缓解。累了可以跟我说，一起吃糖，一起散步，哪怕只是坐着发呆也行。”

左奇函低低笑起来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“嗯，现在不用了。有糖，还有你。”

王橹杰微微凑近，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，白桃甜香扑面而来。“以后再觉得难熬，第一时间找我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

唇瓣轻轻相贴，吻绵长而温柔，只有淡淡的白桃甜味，没有半点清苦。

分开之后，王橹杰顺势靠进左奇函怀里，脑袋枕在他的胸口，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。

“其实我一直都知道，你很努力。”王橹杰小声开口，“我会陪着你一起等，等到你完全放下。”

左奇函收紧手臂抱住他，下巴抵在他发顶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。

抽屉锁扣安静闭合，那段依靠苦涩短暂逃避压力的日子，正在慢慢翻篇。

往后难熬的时刻，不再需要苦涩来慰藉。他有源源不断的甜，有愿意陪着他的王橹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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