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本2第三章：黑林深处的狼王殿

那片黑色的羽毛在言蹊掌心化作飞灰，血字在空气中停留了三息，随后被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卷走。

白砚看着那行字消失的方向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眼底的战意非但没有消退，反而烧得更旺了。“更大的狼？正好，刚才那头怪物软趴趴的，连热身都算不上。”

顾言将老妇人安置在铁轨旁一棵粗壮的枯树根下，确认她呼吸平稳后，才直起身。他抽动了一下鼻翼，目光投向森林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。“血腥味变淡了，但多了一股腥甜的味道。像是在引诱猎物。”

言蹊没有说话，只是将视线从远方收回，落在脚下的铁轨上。铁轨在这里分了岔，一条继续向前延伸，没入黑暗；另一条则拐了个急弯，通向一片长满荧光蘑菇的湿地。

“铁轨断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前面没有路了。”

白砚走上前，用脚尖踢了踢岔路口的枕木。枕木已经腐朽不堪，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。他蹲下身，指尖在铁轨的接缝处摸了一下，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
“不是自然断裂的。”他站起身，眼神锐利，“有人故意把铁轨从这里截断，把猎物往森林深处赶。”

顾言走到岔路口，目光在两条路上来回扫视。他忽然抬起头，看向通往黑暗的那条路尽头。“有声音。”

三人同时屏息。

起初是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像是某种多足生物在枯叶上爬行。紧接着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变成了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摩擦声。

黑暗中，两点幽绿色的火光亮起。

那是一双眼睛。

紧接着，是第二双，第三双，第四双……

数十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亮起，排成两列，像是一支沉默的仪仗队。在仪仗队的尽头，一座用巨大的白骨和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宫殿轮廓，在迷雾中若隐若现。

“那是……狼王殿。”言蹊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，“童话里没有写过的地方。”

白砚冷笑一声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“管它什么殿，敢挡路，就拆了。”

他刚要迈步，顾言却伸手拦住了他。“等等。”

顾言低下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岔路口的地面。在荧光蘑菇的微光下，地面上的枯叶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螺旋状排列。

“脚印。”顾言的声音低沉，“很多脚印，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。没有回来的。”

言蹊蹲下身，红瞳仔细扫过那些螺旋状的枯叶。“这些脚印不是人的。是狼的。但它们是……用两条腿走路的。”

白砚挑了挑眉。“狼人？”

“不止。”言蹊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开最上面的一层枯叶。枯叶下面，露出了几块碎裂的骨头，骨头的断口处呈现出锯齿状的撕裂痕迹。“这些骨头是被咬碎的。但不是普通的撕咬，是……啃食。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品尝。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：这趟森林之旅，真正的猎食者，才刚刚登场。

就在这时，狼王殿的方向，传来一声低沉的、悠长的狼嚎。

那声音不像之前遇到的怪物那样充满痛苦和狂暴，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、近乎优雅的从容。嚎叫声落下后，仪仗队那数十双幽绿色的眼睛同时转向三人，然后，缓缓分开，让出一条通往宫殿的路。

“它在邀请我们。”言蹊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
白砚看着那条被让出的路，又看了看身后昏迷的老妇人。他忽然咧嘴一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兴味。

“既然请了，哪有不去的道理。”

他大步向前，踏上了那条通往狼王殿的路。顾言紧随其后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那些幽绿色的眼睛。言蹊走在最后，银发在黑暗中微微飘动，红瞳中倒映着宫殿越来越清晰的轮廓。

随着他们越走越近，狼王殿的全貌也逐渐展露在眼前。

那是一座用无数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的大门，门楣上悬挂着一串风干的狼头，在阴风中发出咯咯的碰撞声。大门敞开着，里面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，甚至还能听到隐约的、悠扬的竖琴声。

“这气氛……怎么有点像在开晚宴？”白砚停下脚步，有些诧异地看着那扇透着温馨灯光的大门。

顾言的鼻子动了动。“肉香。烤熟了的肉香。”

言蹊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她看着那扇大门，红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“不对。那不是灯光。”

她抬起手，指尖凝聚出一点冷白色的光芒，屈指一弹，光芒飞向大门内的“灯光”处。

光芒触碰到“灯光”的瞬间，整个狼王殿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。那些看似温暖的橘黄色光芒，瞬间变成了无数只密密麻麻的、芝麻大小的红色眼睛。

“是眼睛。”言蹊的声音冰冷，“整座宫殿，都是由活着的眼睛组成的。”
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，大门内传来的竖琴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低沉、优雅、甚至带着几分磁性的男声：

“欢迎来到我的宫殿，三位勇敢的猎人。我是这森林的主人，也是这童话的……守护者。”

白砚的拳头已经握紧，黑色的劲气在指缝间流转。他看着大门内那片由无数眼睛组成的“灯光”，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。

“守护者？我看你是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忘了的疯狗。”

大门内沉默了一瞬，随即，那个优雅的男声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：

“无礼的客人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不过，在你们付出代价之前……不如先来参加我的晚宴？”

话音落下，狼王殿的大门，缓缓向内打开。

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烤肉香混合着扑面而来。门内，是一条长长的、铺着暗红色天鹅绒地毯的走廊。走廊两侧，站满了穿着华丽宫廷服饰的“人”。他们有着人类的身体，但脖颈处却长着一圈浓密的灰色狼毛，脸上戴着只有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。

而在走廊的尽头，一张巨大的长桌旁，坐着一个穿着暗红色丝绒长袍的男人。他有着一张俊美而苍白的脸，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那双眼睛——一只幽绿，一只暗红。

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，杯中盛着的，是暗红色的液体。

“欢迎入席。” 狼王微笑着说，“今晚的主菜，是……猎人。”

【副本倒计时：六时整。】

白砚看着那个自称狼王的男人，又看了看走廊两侧那些戴着面具的狼人侍从，忽然笑了。

“主菜？”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正好，我也饿了。”

他一步跨出，黑色的劲气在脚下炸开，地毯瞬间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
“顾言，言蹊，开饭了。”

【第三章·完】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