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第一天,林夏穿着新校服走进教室,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。金智媛从她身边经过时瞥了一眼那件明显不是学校统一采购的校服,嘴唇动了动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,黑着脸走了。
金泰亨倒是眼尖,课间直接冲到林夏面前:“这校服不对吧?学校发的哪有这种料子?”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袖口,啧啧两声,“田柾国,你给你家丫头搞特殊待遇啊?”
田柾国从后排走过来,把金泰亨的手拍开:“别碰。”
“哟,这就护上了?”金泰亨笑得贼兮兮的,“寒假过得怎么样啊两位?听说外婆住院了?柾国你是不是全程陪护?有没有发生什么——”
“金泰亨。”田柾国平静地打断他,“你上次数学考了多少分?”
金泰亨立刻闭嘴了。朴智旻在旁边偷笑:“四十七分。全班倒数第三。”
“朴智旻你闭嘴!”
教室里难得热闹起来。林夏坐在座位上,听着他们拌嘴,嘴角微微翘着。她翻开新课本,第一页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,是田柾国的笔迹:「这学期继续合作。小组作业。」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正靠在椅背上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但指尖又在转笔了。
开学的第一周平静得让人不安。金智媛虽然不再明着找麻烦,但林夏能感觉到她在暗处盯着自己。那种目光像一根针,不致命,但让人不舒服。
周三放学后,林夏去教务处交材料。经过会议室时,她听见里面传来金智媛的声音。
“爸,我不管。你答应过我的。田氏那个项目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,现在被林夏那个贱人搅黄了——”
“你小声点!”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里是学校。金智媛,我警告你,田柾国那小子不简单,你别再去招惹他。至于那个林夏,我有别的办法。”
林夏站在门外,心跳得很快。她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,只隐约听见“外婆”“医院”“事故”几个词。她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,指甲掐进掌心。
那天晚上,她没有告诉田柾国。她坐在外婆床边,看着老人家安睡的脸,一整夜没合眼。
第二天在学校,她比平时更沉默。田柾国察觉到了,午饭时把她堵在天台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林夏摇头:“没事。”
“林夏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沉下来,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很认真,很安静,像在说“我在这里,你说吧”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昨天听到的话告诉了他。田柾国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下颌的肌肉绷紧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你别管了。”
“田柾国,那是我外婆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握住她的肩膀,掌心很稳,“所以交给我。你相信我一次。”
林夏看着他。天台上风很大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,但他的眼睛很定,像某种承诺。
三天后,金智媛没来上学。又过了一周,学校公告栏上贴出了通知:金智媛因“家庭原因”转学。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有人说她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,资金链断了,连夜搬出了首尔。
那天放学,林夏在校门口等公交。田柾国的车停在她面前,车窗降下来,露出他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
她上了车。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田柾国没急着走,而是从后座拿了一个文件袋递给她。
“什么?”
“金氏企业的调查资料。他们过去几年通过非法手段吞并了三家小公司,其中包括一家社区医院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外婆住的那家。”
林夏打开文件袋,里面是厚厚一叠复印件,银行流水、合同、内部邮件。她翻了几页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这些交给检方了。”田柾国说,“金家接下来十年都翻不了身。”
林夏合上文件袋,靠在座椅上,闭了闭眼。她以为会觉得很痛快,但此刻心里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踏实。
“田柾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?”
他沉默了一下:“你第一次在图书馆后门遇见我的那天。”
林夏睁开眼,转头看他。他的侧脸被路灯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那天我就让人查了金智媛家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为什么是那天?”
他终于转过头来,看着她。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很深的东西,沉甸甸的,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。
“因为你蹲在楼梯上擦书的样子,像极了我哥。”他说,“而我那天晚上做了个梦,梦见他站在玻璃走廊上,被人泼了一身可乐。我走过去,没停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我就想,如果再来一次,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开。”
车里安静了很久。林夏伸出手,覆盖在他搁在方向盘上的手背上。他的手指冰凉,但慢慢反握住了她。
“田柾国。”她说,“你哥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垂下眼,“但我想做对的事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凑过去,在他嘴角轻轻印了一下。
“那你做得很对。”她退回来,系好安全带,“开车吧。我想吃汤饭。”
田柾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一次,笑得很明显,眼睛弯起来,连带着整张脸都柔和了。
“好。”他发动车子,“你请客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让我别再说谢谢。”
“那是两回事。”
车驶入夜色里,首尔的灯火在窗外流过。林夏靠在座椅上,侧头看着田柾国的侧脸。他察觉到她的目光,没回头,但伸手过来,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十指交缠,很紧,很暖。1
好上头,蹲蹲后续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