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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，他们之间多了一种默契。在学校里依然保持着距离，但偶尔擦肩而过时，田柾国会把什么东西不动声色地塞进她口袋——有时是一颗糖，有时是暖宝宝，有一次是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，上面写着“别太累”。

林夏把那些纸条都收在一个铁盒里，放在床头。

期末考试周，林夏几乎住在了图书馆。田柾国陪她熬了几个通宵，两个人各占桌子一头，埋头复习。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，醒来时经常发现身上多了件外套，或者手边多了一杯热饮。

最后一科考完那天，林夏走出考场，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。田柾国站在走廊尽头等她，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。

“考得怎么样？”他递给她一罐。

“还行。”她接过咖啡，暖了暖手，“你呢？”

“无所谓。”他耸了耸肩，“反正我考不考都是第一。”

林夏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自信逗笑了。她仰头喝了一口咖啡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。

寒假第一天，林夏照常去咖啡店打工。推开门时，看见田柾国坐在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旁边是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她走过去。

“打工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
“你打什么工？”

“等你下班。”他终于抬头看她，表情坦荡，“金泰亨说这叫‘陪伴式打工’。我觉得很有道理。”

林夏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去后厨换了围裙出来。整个下午，田柾国就坐在那个角落，敲他的电脑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。她给客人端咖啡时，他会微微皱眉，似乎嫌她走得太快。她擦桌子时，他会放下手里的活，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走。

老板娘偷偷问林夏：“那小伙子是谁啊？天天来，一坐就是一下午，也不点别的，就一杯美式续了又续。”

林夏不知道怎么回答。说同学？说朋友？好像都不对。

下班时，田柾国合上电脑，走到吧台前。
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林夏一边解围裙一边问。

“来。”

“你不用做自己的事吗？”

“这就是我的事。”他把电脑收进包里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会下雪，“看你打工，算我的事。”

林夏被他这种逻辑打败了。她把围裙挂好，走出吧台。田柾国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。

外面又下雪了。首尔的冬天好像永远下不完的雪。

“林夏。”他忽然叫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寒假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打工。照顾外婆。看书。”她想了想，“可能再去便利店找份夜班。”

田柾国停下脚步。林夏差点撞上他。

“别去便利店。”他转过身，面对她，眉头皱得很紧，“夜班太危险。”

“我需要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很久之前被她拒绝的食堂卡，塞进她手里，“拿着。不是施舍。是……预支。”

“预支什么？”

田柾国看着她，雪花落在他们之间。他的睫毛上沾了雪粒，眼睛很亮。

“预支你毕业之后，给我打工的工资。”他说，“田氏缺人。你这种拿奖学金的人，我们抢着要。”

林夏攥着那张卡，哭笑不得：“我还没毕业。”

“所以是预支。”他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我算过了，按田氏的起薪，你毕业后工作三个月就能还清。前提是你不乱花。”

她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，忽然笑出了声。田柾国愣了一下，然后别开脸，耳尖微微泛红。

“笑什么。”

“笑你。”林夏把卡收进口袋，“田柾国，你追人的方式真的很奇怪。”

“谁说我追你了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那你天天来咖啡店干嘛？”

“看你。”

他回答得太快了。快得像是不假思索，脱口而出。说完他自己也顿了一下，然后索性破罐子破摔，转回头直视她。

“对，看你。”他说，声音很稳，“有意见？”

林夏仰头看着他。雪落在他们肩头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她踮起脚，飞快地在他侧脸上碰了一下。

“没意见。”她说，然后转身就跑。

田柾国站在原地，被雪打了一脸。他抬手摸了摸脸颊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。过了好几秒，他才反应过来，迈开长腿追上去。

“林夏！”

“干嘛？”

“你跑什么。”

“我乐意。”

他追上她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。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巷子口，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。

“再跑一次试试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笑意。

林夏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真的很暖和。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