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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组作业拿了A+。

教授在课堂上特别表扬了他们的数据分析部分，说“有深度、有胆量”。田柾国全程面无表情，但林夏注意到他转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点。那是他心情好的标志，她最近才发现的。

金泰亨在后排小声起哄：“哟，夫妻档就是不一样。”

田柾国头也不回，把手里那支笔往后一扔。金泰亨稳稳接住，笑得更大声了。

下课后，林夏收拾东西准备去打工。田柾国站在她桌边，没走。

“今晚有空吗？”他问。

林夏抬头看他：“有打工。”

“请假。”

“不行，月底了，排班紧。”

田柾国沉默了两秒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。电话接通后，他只说了一句话：“那家咖啡店，今晚别排林夏的班。”

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，他“嗯”了一声就挂了。

林夏站起来，有点恼：“你凭什么——”

“凭那家店是田氏旗下的。”他把手机收回口袋，表情坦然，“现在你有空了。”

林夏瞪着他，半天说不出话。金泰亨和朴智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朴智旻小声嘀咕：“我第一次见柾国哥用特权用得这么……理直气壮。”

田柾国没理他们，拿起林夏的书包就往外走。林夏只得跟上去。

“去哪？”她问。

“吃饭。你太瘦了。”

他带她去了一家很小的汤饭店，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。店面老旧，但干净，老板娘看见田柾国就笑了，用方言招呼他坐下。

“你常来？”林夏有些意外。这种地方和明韩高中那些富家子弟的日常格格不入。

“以前常来。”田柾国给她倒了杯热水，“我哥带我来过。”

林夏握着杯子，没说话。她发现田柾国每次提到他哥，语气都很轻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“他以前也在这附近打工。”田柾国看着碗里的汤，声音很平，“家里不知道。他不想花家里的钱，说要用自己赚的钱给我买生日礼物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被家里发现了。我爸把他关了一个月禁闭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再后来，他就被送去瑞士了。”

林夏放下筷子，看着他。昏黄的灯光下，田柾国的侧脸显得格外年轻，褪去了学校里那层冷硬的外壳。他不过也才十七岁。

“你哥……现在还好吗？”

“在好转。”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上个月他给我发了邮件。说在那边养了一只猫，白色的。他问我学校怎么样。”
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
田柾国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：“我说，遇到一个和你有点像的人。”

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她也被人欺负。但她不哭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她比你倔。”

“你哥怎么说的？”

“他说，‘那你这次别走开了’。”
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锅冒着热气的汤，蒸汽氤氲，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林夏低下头，把脸埋进碗里，假装在喝汤。但她的耳朵红了。

田柾国看见了。他没点破，只是拿起勺子，安静地喝他的汤。

那天之后，有些事情变了，又好像没变。在学校里，田柾国依然那副冷淡样子，不会主动和她说话，不会在人前多看她一眼。但每天早上，她桌上都会有一杯热美式。每天放学，如果她打工到很晚，校门口总会停着那辆黑色的车。

金泰亨看不下去，某天在休息室吐槽：“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地下恋情？全校都知道了好吗？”

田柾国翻着文件，头也不抬：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装，你接着装。”金泰亨指着他的鼻子，“昨天有人看见你在便利店给林夏买暖宝宝，还专门挑了粉色包装的。田柾国，你什么时候在乎过颜色？”

田柾国翻页的手停了一下。然后他合上文件，站起来，拿外套。

“去哪？”朴智旻问。

“便利店。”他面无表情地往外走，“暖宝宝买错了，要换。”

金泰亨和朴智旻对视一眼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
然而平静没有持续太久。

十二月中旬，期末考试临近，学校里的气氛紧张起来。林夏每天复习到深夜，还要抽时间去图书馆打工。外婆最近身体不好，她中午得回家做饭，来回跑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
那天下午，她因为照顾外婆迟到了半小时。赶到教室时，经济学随堂测验已经开始。她喘着气在门口喊了报告，教授皱着眉让她进来。

金智媛坐在后排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
测验结束后，林夏收拾书包准备走，金智媛带着两个女生堵住了她的去路。

“林夏，你最近很得意啊。”金智媛抱着手臂，上下打量她，“攀上田柾国了，连课都不来上了？你以为他真喜欢你？你不过是个——”

“不过是个什么？”

田柾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他靠在教室门框上，单手插兜，表情淡淡的，但眼神很冷。

金智媛脸色一变：“柾国欧巴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你爸的公司最近在找新的投资方吧。”田柾国走进来，经过林夏身边时停了一拍，然后继续走向金智媛，“我听说，有几家基金公司对你们很感兴趣。但田氏这边，好像还没松口。”

金智媛的脸刷地白了。

“别惹她。”田柾国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，但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下一次，我不会只是说说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，经过林夏时，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。只是一瞬间，像不经意的擦过。但林夏感觉到了他指尖的温度。

金智媛站在原地，嘴唇发抖。周围的同学假装在看书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
那天放学，林夏在校门口等公交。田柾国的车停在她面前，车窗降下来。

“上车。”

她上了车，坐在副驾驶。车里暖气很足，田柾国没说话，开出一段路后停在路边。

“金智媛不会再找你麻烦了。”他说。

“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。”

“我知道没必要。”他转过头看她，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但被他压着，压得很紧，“林夏，我做过一次旁观者了。那次是我哥。”

他伸出手，覆盖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。他的掌心很热，微微发汗。

“这一次，我做不到。”

林夏看着他的眼睛。路灯从窗外照进来，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。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，十指交缠。

“田柾国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可能不值得你这么做。”

“值不值得，我说了算。”

他倾身过来，额头抵上她的额头。呼吸交缠在一起，暖气烘得人发晕。

“别说话。”他闭着眼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就这样待一会儿。”

窗外又开始飘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