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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.亡羊补牢

侦探日志:查理九世黄昏看晨露

7.15,周三,凌晨1:36

本侦探每天一段固定式日志时刻计划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。

今天是烫伤以后第一天。目前伤口已经是不主动触碰就不会疼的阶段,这药敷上去也有镇痛的效果,比刚受伤那会舒服好多

翻看了一下前几天的日志记录,大多数都是我自己在陈述发生的事,主要还是因为除了我烫伤那事,彭可对我的日常态度基本就是完全放养。类似于吃饭,外出,睡觉时间什么的都不大在意,在此之前我甚至合理怀疑彭可有一定心病,情感体现和输出都达到最低的“省电”模式。

我受伤以后,他的情况第一次好转,中午破天荒的想到了“我不是他的家务机器人”这个骇人听闻的事实,第一次为我的午餐花费宝贵脑细胞。

这里尤其表扬他肯为了我换掉那个讨厌的老式暖壶(当然此处在查理给我修订日志时提出“他很有可能是自己原本也想换一个暖壶”的观点,但我很自信的认为真正原因绝对是前者!)

午餐破天荒的点了外卖,还是我厚着脸皮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的,他不太会弄乱七八糟的折扣卷。(他是一个物欲极低的人,对吃饭和生活用品几乎没有要求,可能是因为人体冬眠的药物影响,我很少看他吃什么东西,就算他吃也几乎不开火,食欲很低。但他对存款上的数字还是有点在意的,这样五年前为了功成名就付出一切的行为就说得通了,不过他再怎么压抑也绝对不会变成“化悲愤为购物欲”的人,比起真正的物品,他更喜欢冰冷的数字!)

中午吃饭前我还发现一个问题,就是这些年来他的代谢也很低,模样变化几乎没有变化。我十岁那年喊他“彭可叔叔”,被他唬着玩,今年我十五了,他这张三十的脸,我有点叫不出口了,而且还叫旧称呼,总莫名害怕又被他耍。

为这个有点别扭的小事我还特意上网查一查,查到一半他突然过来,我当时灵光乍现,对着他喊了一声伯伯。

此处撤回一个外卖。

(批注:本侦探反应迅速,守住一个外卖。)

我还是踏踏实实叫他彭可叔叔吧。(当然只有当着他的面才会加上“叔叔”)

7.21,周二,20:32,黑夜

在此前的一周多,我浑浑噩噩,完全忘记了好好写日志这回事。

那天查理忽然用家里座机打电话给我,我真是恍然大悟呀!(当然不是故意的)

接下来本侦探就来描述这七天发生的重大事件吧。

其实……你们想象中的巨大改变,类似于“豁然开朗”啊,“向阳而生”啊这类的奇迹并没有真实发生在我们身上。

上一段话中我无意识的用了“我们”这个词……是不是说明也并非一丁点改变没有呢?

这个问题我就不敢妄自定论了,当心又要被说是“笨蛋多多”(此处修正:疯狗太郎给出肯定的答案)

最让我有了小阶段胜利的,是我对这个小小的屋子有了新“探索领域”,这件事说来话长哦……

查理的电话来得很及时。大约是两三天前吧(后记证明是在7.19日),彭可家里有一间上锁的房间,是从我进来这个家开始,就一直没打开过的旧屋。

作为拥有侦探头脑的我,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个特殊的宝藏地点,只是作为初来乍到的远旅人,心中那种惶恐,还有基本礼貌的影响,我从来没主动提起过。

就在那个神奇的夜晚,或许是因为他实在找不到一个适合伤员的休息屋了,也或许是他短暂的脱离了面对旧人时的伤疤痛与挣扎煎熬,他第一次开门带我进去。

这里的旧人是在说以前的他啦,五年前在外星飞船阶梯上进退两难的“旧人”,向前一步是被我,被我们,堵死的虚幻前路,向后一步是他终于在五年后的今天压制不住的荒诞,无光的未来。(这里的表达乱七八糟,疯狗太郎质检内容时果然说无辜的本侦探是“笨蛋”了)

言归正传,来说说他刻意藏起来的屋子。彭可的手落在门把上,依稀记得他停滞的三秒,像是在面对什么可怕的魔鬼,我余光注意到他指尖的颤抖,悄无声息地后退一点点,生怕给他造成压迫这一类的心理负担。

但他还是推开门了,因为这一次我站在他的旁边,而不是对面。

门应声而开,熟悉的陈旧的灰土气息,比记忆里更让人呛鼻子,看起来真的很久很久没人来了。像实验室一样的次卧,唯一能看出来这是卧室的,只有靠墙最左边的单人床,而且一开门是看不到那张床的,只有占满视野的科研仪器,精致又腐败,争先恐后地扑到我眼前来。

连卧室都是工作仪器先于休息用品被人看见,真的很符合彭可的身份。

插问一个问题,彭可算是研究人员对吧?说起与鬼影迷踪有染的科研者,我第一个想到的可不是他。

他用脚为我随意的扫了几下面前的尘土,进屋的时候轻推了一下我的背,他右手虎口处和中指第一个指节左侧的薄茧,隔着夏天薄薄的短袖在我后背产生摩擦痛。虽然他推着我一起,可他终究比我先迈进去看看那“科技与未来”

他忽然变得渺小。

“咔嚓”,他关掉了小屋中的气体循环系统,即便开着,长期不通风的环境里工作得断断续续的机器并不会产生奇迹。

“哗啦”,他打开了小屋的抽丝窗帘,我屏住呼吸不敢高兴,生怕那是短暂的遗憾。

我希望他能继续走。

而他瞧见阳光,黑眼珠下意识的瞟了一刻阴影,眉头微皱。

我心沉到谷底,内心在疯狂尖叫:糟糕了!

事实证明确实是偏向我猜测的:在选择放过自己与面对现实的无力前,有前进,有退缩,有表演。

但他依旧变大了。

7.21, 21:21(三个21?)

书接上文。

在我们两个病患的协力下,那些不该出现在卧室的仪器全部装进木箱,被彭可用胶带封闭保管。我主动请缨清扫地板,擦洗墙壁和窗台,就这样得到了一处栖息地。

卧室变了样子,他又像“迎接”我第一天那样,余光在不经意间观察我。

他也在默默希望我为他而高兴吧。

可惜他太保守了,他只能秉持着他自己都没太注意到的一份期待,在他的意识里一闪而过。

当然本侦探可不是那扫兴的人!

“彭可叔叔!好厉害啊!”我此时的样子一定乖巧稚嫩又崇拜极了,这感觉真让我似曾相识。

果不其然他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些,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

“这原来是我们科研所的‘第一现场’……”

我尽量用全神贯注的神态听他唬人,并在他说到“现在给你做卧室”时,适时表现出惊喜与崇拜来。

这样的效果真好,他过一会从冰箱里难得拿出一罐不知是酒还是碳酸饮料一类的饮品,在我看过去时微微一笑,丢给我一罐一模一样的

我傻呵呵的打开喝了一口,瞬间全吐出来!

这罐子上乍一看写着“可乐”两个大字,可这里面分明是酱油!!!

他自顾自的喝着他手里的,嘴角让人熟悉的微勾

7.21,22:16,傍晚

彭可给我的这间卧室中,还有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瞒着我存在。一张Ghost成员们的合照,藏在书架杂书其中两页间。

我是绝对不敢随便翻别人东西的,是那天我起床时迷迷糊糊撞到了床脚的木头书架,那本书直僵僵砸在我面前,大翻开的书页,一张照片滑落,无形之中是某种暗示。

这是一张发黄塑料膜密封的旧照,人员们还是我们记忆里的样子。比起说是全员合照,这对我来说更是一鬼影迷踪图鉴,并且我笃定,每一个照片上的人,一定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纪念照。

我小心将它收好,放回原本的地方。从这一刻起,我暗暗发誓,假如在未来的某一天,和其他成员有缘分相遇,我希望能和这张照片的其他“分身”再度重逢。

7.21,22:16

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篇记录。我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改变了,这是很小的里程碑,小到如果我不每天写日志来记录每一刻,耐心的进行描述再事后分析,我也没办法发现。

我来的时候甚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我难以置信这短短的日子里会有什么可观收获,我的伙伴们也难以置信,可事实摆在眼前,他确实有在改变

悄无声息的,积少成多。

我虽然从前没什么这方面经验,但也仍能感觉到,他也在拼命的跟着我的步子。

现在还是我在领队向前走吧?

是的。我能自信的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