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在天上赢你

第三日下午，大古把左臂递给周铎。

按压、屈伸，再试着握拳发力，先前挨过重击的地方已经不疼了。周铎又让他撑地起身，看完动作，才将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拿起来。

“走。”

练习场借在斗魂场后侧。周铎前两日已经付过场租，把时辰送到了秦明留下的住处。这里没有看台，四周空着一圈石地，头顶敞开，风从高墙上吹进来。

御风已经到了，正站在场中活动肩膀。

看见大古，他先瞧了一眼那条胳膊。

“养好了？”

大古握拳给他看。

御风立即转向秦明：“老师，能开始了吧？”

秦明没有急着点头。他与周铎确认过伤势，才把两人叫到场边，指了指石地上围出的白线。

“认输，或者身体碰到线外地面，就结束。飞出去可以回来，不许追打已经落败的人。这是交流，不计斗魂积分。”

两人都应下后，秦明退到场外。周铎站在另一侧，抬头看了一遍上方。

大古把场子走过半圈，记住两位老师的位置。白线到墙根之间留着宽阔空地，足够让失去平衡的人落下。他往回走时，御风已经站在中央等，脚尖一点一点，倒没催促。

这会儿大古才发现，御风挑的位置背着风。

他朝吹动衣角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也向侧面挪了几步。

御风向后走出几步，展开双臂。

“御风，三十六级敏攻系战魂尊。风铃鸟。”

棕黄色羽毛迅速覆上手臂，两黄一紫从脚下升起。双翼一拍，他的脚便离开了地面。

大古报过姓名与等级，释放武魂。银色覆住身躯，额间晶体亮起，红紫相间的身形出现在场中。

御风向前探了探身。

大古双臂抬起，在额前交错。紫色顺着胸肩展开，躯体的轮廓随之收紧。他缓缓离地，升到与御风相近的高度，垂在身侧的手掌轻轻张开。

下面没有托举他的东西，背后也没有翼。

御风绕了小半圈，眼睛一直没离开他。

“还真不用扇。”

“看清了？”

“看清了。可别只会停着。”

秦明抬起的手落下。

御风骤然侧身，双翼卷起一股风，人已经从大古右侧掠过。大古转身追去，才越过半个场地，前方的羽翼忽然一收。

金发青年急折向左。

大古跟着偏转，御风却在转弯中再次振翼，借风拔高，从他上方压下来。

翼沿在阳光下闪过，直切肩头。

大古沉身避过，紫色身影向侧面滑出。风擦着肩甲过去，他刚稳住，第二股风又从背后推来，整个人往前错开了两尺。

御风没有停在原处等。

他已经压到了大古后上方。

大古回身抬手，第三魂环亮起，兰帕尔特光弹的蓝白色光芒才在手掌间聚起，羽翼便迎面扇下。乱风扑在手臂与胸口，身体一晃，出手的光弹擦过御风身侧，斜着打向上方空处。

御风斜飞让开，笑声夹在风里。

“追我啊！”

大古没有接话。

刚才那一弹偏出去之前，御风已经开始侧让。他看见了聚光的动作，接着才送来那股风。

大古把高度降下一些。

御风立即跟上，翼尖削向他的右臂。大古向后退，没让手臂撞上去，胸前却挨了一记迎面风压，双脚几乎擦到石地。

场边的周铎脚下没动，目光跟着两人的距离移过去。

秦明也没有出声。

大古忽然往侧上方冲起。

御风一翼下压，转身追来。两道身影在空中拉出斜线，越过场地中央。大古飞行时将双手合向胸前，蓝白色光重新亮起，这次没有停下来瞄准。

御风的笑意收了些。

他翻身偏开，光弹从肩旁掠过。那道紫色身影却随之折转，往他的另一侧逼近。

御风连忙振翼，横着让出一段距离。

大古已经追上，伸臂打向他收翼的一侧。御风沉肩，以翼根挡开，另一翼带起风压，将两人推远。

碰撞只响了一声。

大古的手臂有些麻，御风也甩了甩肩膀，抬眼时，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催他追赶的轻松。

御风的视线在他双手间停了一瞬，随后盯住了他的肩膀。

大古试着向右探身，御风也跟着调整位置，没有再等他抬手才闪。他便停住了那一下试探，慢慢拉开高度，留出重新聚光的余地。

左臂并未复发旧日的酸痛，魂力却已经少了一截。刚才边飞边放光，掌间聚起的光团比平日慢了些。大古舒展手指，将呼吸压稳，目光始终跟着对方的肩背。这个距离，再扑上去就要迎着两面羽翼，他没有急。

御风猛地拔高，身上的紫色魂环亮了起来。

“风起云涌！”

双翼震动，青色魂力在身前迅速聚拢，扩成一片翻卷的云。鸟形从中显出，张开的翼影遮住大古前方大片空隙，随御风的动作俯冲而下。

大古立即向侧面加速。

鸟形压得很快，边缘的劲风已经追上他的肩。继续横移要吃到侧翼，他索性顺势向下，几乎贴着那股风落向场中。

青色从头顶轰然掠过。

御风紧跟着冲了下来。

他没打算给大古落地喘息，双翼向两侧展开，一翼封住大古外逃的方向，另一翼顺着俯冲之势，朝紫色身影压去。

大古突然抬头。

蓝白色光芒正在掌间。他向下躲避时已经收拢手臂，直到御风追进来，才将聚好的光对准前方。

御风瞳孔一缩，急忙偏转。第一道光从他的胸侧打过去，逼得他把进攻的羽翼收回，护住身体。

大古已从另一边升起。

御风立刻张翼扇风，想把他推开。可双方高度换了，大古沿着斜上方继续飞行，那股横风只扫过腿侧。他没有强行顶住，借着偏移拉开距离，手臂重新收向胸前。

第二次聚光，御风看得清清楚楚。

大古始终绕在左侧，没有向他的正前方飞。刚才吃过的那股风让他记住了距离，再靠近一点，御风就能连着人和光一起撞偏。

刚才护身收回的左翼已经张开，可转过身还要半拍。御风猛拍右翼，试图先离开光弹正面。

大古也在移动。

蓝白色光从两人斜对着的方向射来，击中了御风左肩外侧。

砰！

棕黄色羽毛乱了一片。御风闷哼着歪向一旁，左翼的动作顿住，身体被冲得翻了半圈。

他咬牙展开双翼，重新兜住下坠的身体，终于把头脚转正。白线却已经滑到身后，脚下全是场外的石地。

御风还想再拔起来。

肩头一痛，左翼没能跟上。他只得收住前冲，双脚落地，又退了两步，才站稳身形。

“停。”秦明的声音随即响起。

大古散去掌间余光，从场中降下。

御风低头看着脚边，白线离他还有一截。他抬起左臂试了试，吸了口气，随后朝秦明摆手，示意自己站得住。

周铎已经走向大古，先看双臂，再问胸前挨风的地方。大古摇头，把武魂收了回去。

额头上的汗一下显出来。

最后追着御风连放两次光弹，没给他留下多少从容收手的余地。这会儿魂力消耗涌上来，大古站着缓了几口气，才走到白线旁。

御风也收回武魂，让秦明查过肩膀。没有伤到骨头，衣服下却已经肿起一块。

“这一场，大古胜。”秦明确认过伤势，宣布了结果。

御风抬头看过来。

“你后面一直在等我收翅膀？”

“伸着的时候，你转得太快。”

御风盯了他一会儿，忽然低头笑了一声。

“行。输就是输。”

他抬起没挨打的那只手，大古迎上去，两只手掌在白线上方握住。

“下回你再聚光，我可不只盯你的手。”

“那我得再快一点。”

御风松开手，刚想把双臂抱起来，又碰到了左肩，嘴角顿时一抽。大古忍住笑，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
秦明等两人分开，才向周铎走来。

“我想再约一次。这回带队员一起，练配合。”

周铎看向大古，见他抬起头，便问：“还是这里？”

“可以。你们院里同意后，我们再定日子。”秦明转向大古，“愿意来吗？到时候下面会有自己人，你的光不能想往哪儿打，就往哪儿打。”

大古想起看台上那条被龟甲遮住的路。

如今，他能到场里去试了。

“来。”

御风在旁边活动着右肩，插了一句：“那我得先告诉天恒，别看你没翅膀就把头顶空给你。”

秦明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自己告诉他怎么输的。”

御风脸上的笑顿了一下。

大古这次没忍住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