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这边交给我

回院当晚，周铎便去说了交流的事。

第二日，大古从修炼室出来，听见老师在廊下叫他。院里已经同意，只要不耽误原来的课，周铎可以带他出去。与秦明的回信往来过一次，时间定在七日后，仍用那处练习场。

这回的场租由秦明付。

到了约定那天，大古进门便看见石家兄弟正在搬长凳。御风跟在后面，右手拎着一只水桶，左肩已经能活动，秦明却没让他参加今天的对抗。

“先坐着看。查过不疼，也不急这一天。”

御风放下桶，冲大古抬了抬下巴。

“我可把怎么输的都说了。”

大古还没答，另一边的玉天恒已经走过来。

“他讲了三遍。”

“第二遍是石磨没听见。”

石磨把凳子放稳，没有替他作证。

秦明逐一介绍过队员。大古也向众人报了姓名与等级，独孤雁打量他片刻，便退回长凳旁；奥斯罗顺手接过御风递来的水，叶泠泠站在两人稍远处。

那些在看台上望见的身影，如今离他只有几步。

秦明把四个人留在场内。

“天恒与大古一组，石墨、石磨一组。先有人认输或落到界外，本组就停。别攻头颈。”

说完，他让两组各自准备，自己与周铎分站场边。

玉天恒看了眼对面的兄弟俩。

“我走前面。你找他们侧后。”

大古点头，抬手比了一下高度。

玉天恒没有问他胜过御风几招，只将两人的位置重新让开。大古看着腾出来的这条路，也往旁边站了一点。过去在院里练对抗，隔着场地的是要击倒的人；今天站在前面的这个人，却会替他拦住另一个方向。

“我放光之前，手上会亮。”

“看得见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站好。石墨和石磨身上黄光涌起，厚实龟甲将胸背护住，肩膀略微下沉。大古能看清甲面一道道纹路，那种沉重感与高峻的石甲截然不同。

玉天恒右臂胀大，鳞片覆上皮肤，蓝紫色电光沿着龙爪游动。

大古也完成附体，举臂换为空中型，双脚离地。

“开始。”

玉天恒正面压上，龙爪迎着龟甲击去。石墨第一魂环亮起，身体略侧，抵住这一击；石磨却没有一起挤向前方，反而错开半步，抬头看着大古。

大古沿左侧飞过去。

石磨随之转身，肩背始终挡在他与石墨之间。大古刚往下降，下面的人便跨了一步，厚重甲面向上顶来。

他立刻拉高。

这一下落空，石磨也没有追，退回兄长侧后。

另一边响起雷电炸开的声音。玉天恒逼着石墨退了半步，大古抓住那道缝隙，在空中收拢双手。

蓝白色光亮起。

玉天恒恰在此刻追进，右肩横过了光弹将要落下的方向。

大古猛地向外偏臂，没有放出去。

石磨已经补了上来。

两面龟甲错开压进，玉天恒的龙爪还扣在前方甲沿，只得松手后撤。大古绕向另一侧时，兄弟俩已经重新靠在一起。

手中的光终于散去。

大古落低些，停在玉天恒斜后方。刚才压下的魂力仍在手臂里发热，他舒了一口气，才开口。

“我打的时候，你往右让一步。”

玉天恒没有回头，目光仍在石家兄弟脚下。

“喊一声。”

“好。”

石墨没有给他们久谈的空隙，已经重新压近。玉天恒迎上去，第一魂环骤亮，雷霆龙爪拍向正面的龟甲。

石墨身体一沉，双脚抵住地面。

石磨从侧面逼来，正要与兄长合住，大古已经斜着降下，第三魂环在身边闪亮。

“右边！”

玉天恒这次没有跟着石墨前移，落脚便向右侧让开。

蓝白色光从空隙里穿过，撞在石磨上举的甲面。

砰的一声，石磨退了半步，脚跟立即踏稳，龟甲上留下了一道浅白痕迹。

没有破。

大古却已经往上飞了。

石磨举甲时转了肩，原先护在兄长身旁的位置就空出一块。玉天恒横进，龙臂抵住石墨，将兄弟俩隔开。

大古绕到石磨侧后，再次聚光。

石磨回头很快，甲面随之转来。大古没有停在刚才的高度，继续向外拉开，直至脚下的白线出现在视野边缘。

光弹落下，石磨横跨一步，厚甲正迎上去。

又是一声闷响。

这次他只晃了一下。

大古看见他身后的白线，还剩不到两步。石磨显然也知道，挡完这一下便侧着往兄长处移，没有继续后退。大古跟着横飞，寻找能让他再向外让一步的角度，手中的光却没有马上聚起。

“大古，别只看这边！”

玉天恒的声音传来。

石墨已不再与他硬顶，借着接爪的力后退，正往弟弟所在的位置靠。石磨也在转移，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，眼看就要重新合住。

大古沉下去。

他落向两兄弟侧面的空地，脚刚站稳，双臂便在额前交错。晶体亮起，紫色退去，红色沿着肩胸展开。

长凳旁，御风拿到嘴边的水停住了。

大古的肩背厚实起来，双脚在地上分开，第二魂环亮出黄色光芒。

玉天恒看见了他的变化。

大古向石墨那边点了一下。

“这边交给我！”

玉天恒立刻重新前压，龙臂从石墨身侧递入，迫使他转身迎击。兄弟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两步，却没能再缩短。

石磨转向大古。

橙红色光团已被托起，移到胸前。

石磨的第一魂环再次亮起，肩膀下沉，厚甲向前。他没有站着等，右脚猛蹬地面，整个人连着甲壳一同撞过来。

大古将光推出。

迪拉休姆光流正中龟甲。

爆开的橙红色光遮住了石磨的上身，撞来的脚步骤然一顿。他往后滑出一截，甲面上的黄光还在，右脚却踏回了方才挪过的位置。

大古已经跟了上来。

他没有再抬手聚光，一步踩进石磨侧前，肩膀顶上龟甲边缘，双手扣住侧沿，身体向前送。

石磨的手立即压向他的手腕，腰背发力，试图把人掀开。

大古脚底一滑，鞋跟擦过石面，仍将那一下前冲顶了出去。

对方背后就是白线。

石磨本想侧转卸力，可刚才横移的后脚还没换稳，便被推得向外踏了一步。脚掌落下，白灰从鞋底旁扬起来。

“停！”

秦明抬手，大古立刻松开。

玉天恒也收住了龙爪。石墨侧身让开，向弟弟脚下看去。

石磨一脚在线外，一脚仍留在场里。

他低头看了片刻，收回压着大古手腕的手。

“我们输了。”

大古松了口气，退开两步，收回武魂。他的手腕被压得发红，最后那一下险些没能顶住，胸口还在起伏。

石磨活动肩膀，龟甲消退后露出的衣服没有破。他往场中走回，先前挨光的地方显然也不好受，转身时动作缓了一下。

周铎与秦明各自上前查看，确认四人没有需要处理的伤，才让他们散开休息。

御风从长凳旁取来一只水壶，走到大古面前，眼睛却在他已经恢复原样的肩膀上转了一圈。

“你上回怎么没用这个？”

“换成这个，就得下来打。”

御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输过的那段白线，把水递过去。

“那我输得还不算最难看。”

大古接过水，喝了两口，还回去时，玉天恒正站在两人身旁。

“第一次是我挡住了。”

大古抹去下巴上的水：“我也该先出声。”

玉天恒点点头，蹲下身，捡了块掉在场边的白灰，在地上画出两道短线。

“这里，你再高一点，我从下面过。”

大古跟着蹲下。

“太高了，落下来的时候就追不上。可以让我先绕过去，你晚一步。”

玉天恒看着那两道线，把其中一道擦掉，重新往旁边画了一截。

御风没再插话，也蹲了下来。大古用手指比过自己放光的位置，玉天恒便把那条线延长到石墨脚下，两人在地上换过一次先后。刚才临时喊出的口令，如今落成了几处谁也不能抢早的脚步。

石墨走过来，在另一边添了一个落脚的位置。

“那我们会往这里靠。”

大古看了看，手指停在中间。

方才在天上看得明明白白的空隙，换成下面的脚步，竟只容得下那么一下。

秦明没有打断他们，向周铎说，后面双方空闲时，还可以这样安排。周铎应下，让他提前送信过来，自己回院排时间。

大古听见了，却没急着抬头。

玉天恒把白灰递到他手里。

“你画。我看你怎么过来。”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