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你也能飞？

周铎看过公告，点了点头。

“明晚来。今天先把胳膊养好。”

他把代管的钱袋递回来。大古接住，将新领的奖金放在一起，系好袋口，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行队名。

皇斗战队。

这次，他能坐在台下亲眼看了。

回院后，周铎替他查过左臂，只有受击处压着发酸，没有影响关节活动。大古当晚没有再练拳，洗过澡，把斗魂徽章放进抽屉，早早躺下。

第二日，酸意淡了些，按下去还在。他照常修炼魂力，下午的对抗却没参加。

临出门时，周铎看他没带训练册，问了一句。

“不记？”

“先看全。低头写字，怕漏了。”

周铎把外衣搭上手臂，领他出了院门。

今晚的看台热闹得多。

周铎付钱取票，两人按票上的位置入座。大古坐下时，前排有人正说皇斗的战绩；他没有插话，将目光移向擂台另一端。

七个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。

走在前面的青年穿着蓝色劲装，身旁女子一头紫色短发，后面两名壮实青年并肩而行。再往后，金发青年侧过脸，正和身边的人说话。

大古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一下。

那些记忆里的名字，终于有了脚步声。

主持人逐一介绍皇斗的队员。玉天恒、独孤雁、石墨、石磨，随后是奥斯罗和御风，最后报到叶泠泠。

大古听到御风时，多看了一眼那个金发青年。

原来是他。

对面登场的是岩锋战队，同样七人。盾在前，长枪居中，两侧各有人压着步子，最后站着一名持杖魂师。随着双方释放武魂，黄色与紫色的光将台面映亮。

大古数了数，两队都是三环。昨晚他只需盯住高峻的双手和脚步，现在台上站了十四个人，最前面的人向左一动，后面便有人被挡住。

他往椅边挪了一点，找了个能看见后排的位置。

周铎没有解说，只把胳膊搭在椅背上，等他自己看。

御风的双臂伸展开来，棕黄色羽翼随之铺开。他拍动双翼，升到了队伍上方。

大古的视线追了上去。

风铃鸟的翅膀由手臂变化，扇动时，肩背也跟着调整。那双翼展开后很宽，御风略微偏身，便越过前排的龟甲，到了对方持盾者的斜上方。

“开始！”

岩锋队两面盾同时前移，长枪从间隙里刺出。玉天恒迎着枪势迈步，龙化的右臂上电光跳动，枪尖尚未递尽，便被逼向一旁。

御风突然下压。

他没有去碰前面的盾，径直扑向后排。

持杖者向旁边急退，一名短刀魂师立刻折返，另一侧的盾也跟着转了半面。御风的翼尖几乎擦过盾沿，身体却已经拔高。

没有打中。

看台上有人遗憾地拍了一下扶手，大古却坐直了。

那面盾刚转过去，原先挡着的地方便露出了空隙。

持盾者发现得很快，立刻把肩膀转回来，可头顶又有风声压下。他举盾的手停在半途，顾住头顶，盾侧便露在龙臂前；把盾放平，后面那人又得自己迎上御风。

玉天恒已经到了。

雷光撞上长枪，逼得持枪者连退。旁边的盾魂师想补位，石墨迎上一步，厚重龟甲抵住盾面，将那条路压在了原处。

奥斯罗从另一侧切进，黑影一闪，迫使短刀魂师再次回身。

御风仍在上面。

他离持杖者不远，时而向左斜落，时而振翼升高。每一次下降，下面便得有人抬头，刚要支援前排的脚又收了回去。

“他一直没落。”大古低声说。

周铎看着台上。

“你要是在下面，敢让他落吗？”

大古没有答。他看见持杖者刚挪过两步，御风便转到了那人头顶。

前排又响起一声碰撞。

长枪魂师没有继续后退，而是猛地转身，将枪杆横扫向奥斯罗。黑影向外闪开，那人借势退回队友身边，终于重新聚拢了阵形。

玉天恒并未独自闯进去。他停在石家兄弟侧前方，抬起龙臂。

岩锋队的盾重新合住了。

大古盯着后排，这次先看到了那名持杖魂师向中间靠拢。

御风跟着压低。

一面盾刚向上仰，独孤雁便向侧方游移。岩锋队侧翼有人急忙退开，枪尖跟着偏过去，玉天恒就在此刻重新前压。

那人退得有些慢，独孤雁的蛇尾已扫向他脚边。他纵身避开，落地时却踏进了持枪同伴的退路，只好再向外让。石磨随即跟上，宽厚龟甲横在两人之间，将刚合拢的队形又分开一截。

这一次，后排没人来得及补到枪侧。

龙爪落下，雷光骤亮。

长枪脱手，持枪魂师撞在同伴肩上。御风从另一侧斜冲而下，逼得持杖者踉跄后退。对方两名队员同时伸手去接，脚下挤成一团。

岩锋队长抬手喊停。

皇斗的进攻随着裁判的声音收住，御风扇翼折回，落在了队友身边。

“皇斗战队获胜！”

喝彩声从四周涌起。

大古追着御风回队的路线看了一遍。整场下来，他在空中换过很多次位置，每当队友出手，他便能从另一侧压过去。

若换成自己，双手还能留着聚光。

可刚才御风掠过盾后时，奥斯罗已经从另一边逼了过去。若自己在那里停住放光，光弹落向哪儿、队友什么时候进来，都得先算清楚。大古沿台面的缝隙看了一遍，找出一条避开黑影冲刺方向的斜线，在膝上轻轻划了下。

那些被盾遮住的人，在高处也未必始终藏得住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活动手指时，左前臂仍有一点酸意。他把手放回膝上，等台下的人离场。

“周老师，我想跟御风比一场。”

周铎刚站起来，听见这话又看向他。

“看了一场，就想上？”

“我想试试，他追上来的时候，我还有没有地方放光。”

周铎沉吟片刻，向队伍退场的通道望去。

“走，先问问。人家未必有空。”

两人没有往休息室里闯。周铎问过工作人员，在外面等候。散场的人流渐渐走空，过了一会儿，皇斗的队员才从另一边出来。

一名黑发中年人走在他们前面，衣着很简单。

“秦老师，就是这位教习。”工作人员指了指周铎。

周铎上前自报姓名和来处，说明自己带学生来观摩。中年人听到武魂殿培养院，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，点头回礼。

“我叫秦明，是他们的老师。有事找我们？”

“孩子想找个同阶、能飞的对手。”周铎侧过身，“先征求你们的意见。”

大古走到老师旁边。

“我叫大古，三十六级。想请御风跟我打一场。”

秦明没有接过话替他介绍，只稍稍让开，让两名年轻人面对着彼此。周铎也退了半步，仍站在大古能看见的地方。

后面的金发青年本来正与奥斯罗说话，听见自己的名字，转了过来。

“找我？”

他的目光从大古脸上移到肩膀，又扫向身后。

“你也能飞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什么武魂？”

“迪迦。”大古看着他，报出了那个从六岁起就写在自己登记册上的名字。

御风等了一下，没等到熟悉的鸟类名称，扬了扬眉。

“没听过。翅膀呢？”

“没有翅膀。”

奥斯罗朝这边看过来，御风也不再急着说话。他绕着大古看了半步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要真能飞，那倒可以试试。别到时候上去一小会儿，就得落下来。”

“你来追。我看看能让你追多久。”

御风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，刚要开口，秦明抬手打断了他。

“这里不动武。”

大古没有抬臂，御风也把准备张开的胳膊放了下去。

秦明看向周铎。

“他多大？”

“十二。昨天刚在这里打完第一场。”

御风的视线又转了回来。

“十二岁，三十六级？”

“院里测过，昨晚报名也测过。”周铎说，“左臂挨了一下，今天只带他来看。要比，也得过几日。”

秦明没有立刻替学生应承，转头问御风：“你愿意？”

“愿意。”这回答比刚才快。

秦明点头，向周铎道：“先让他休息。三天后若恢复了，可以安排交流，场地和时间我们再定。到时我也在。”

两位老师各自留下联络去处。周铎约好明日来向斗魂场询问练习场地，再把结果告知秦明。

几句话谈完，玉天恒已经等在旁边。

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
御风应了一声，却没立即跟上。他回过头，冲大古指了指上方。

“到时候可别一直贴着地面飞。”

大古也抬头看了一眼。

走廊顶上的灯离得很近，出了门，外面才是夜空。

“那就到上面打。”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