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张照片

李霜暖点开张极发的那三张街猫照片。

第一张是只橘猫，趴在电动车座垫上。第二张是只三花，蹲在便利店门口的纸箱上。第三张是只黑猫，在小区铁门底下伸着爪子，只露半张脸。

她放大第三张看了两遍。黑猫的爪子底下压着个小纸团，光线从侧边打过去，眼睛亮了半圈。

李霜暖挪了挪身子，霜降从她旁边蹭过去。她抬手把它捞到腿上，对着它正脸拍了一张。它正好打哈欠，一嘴小尖牙。

李霜暖盯着这四行字。她想回“喂久了他就记得你”，到嘴边改成了。

她把手机放沙发扶手上，把霜降翻了个肚皮朝上，戳了两下。霜降一口含住她指头，没使劲。她抽回手，看了会儿电视，没看进去。

周日早上十一点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
底下附一张橘猫正脸。猫蹲在台阶上，眼睛半眯。背景是绿化带和半截快递柜。

李霜暖看着这行字，手指顿了一下。她翻到日历，月底最后一个周六。霜降第二针。

李霜暖盯着那四个字。她打了“你要是那天没拍摄就过来”，删了。打“那天你来吧”，删了。最后发的。

张极没再回。

她放下手机去厨房煮面。水开了，她下了一把挂面，站在灶前看着锅里的水泡往上冒。手机在台面上没响。她拿起来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

面捞出来的时候，手机亮了。

李霜暖吸了口面，放下筷子，找到上回打针那家宠物医院的微信。问了下午两点的号。医院回：有。她把截图发给张极。

李霜暖看着这个字，没回。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，接着吃面。吃了两口又拿起来。

李霜暖盯着这四个字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搁远了一点。面吃完了她才回。

下午两点四十，她收到张极一条消息。

李霜暖看着这条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。霜降从爬架上跳下来，她顺手拍了一张猫跳落地那瞬间。后腿还悬着，前爪已经着地。

她发过去。

张极回了一张。橘猫蹲在快递柜顶上，尾巴垂下来，底下一只小的在仰头看。

李霜暖坐在沙发上把这张图放大看了两遍。她注意到那只橘猫站的位置，跟上回拍的角度差不多，同一个快递柜，同一片绿化。他应该在那蹲了不止一个早上。

李霜暖把“经常”两个字看了几秒。她翻回前面，从他第一次发猫照片那天数。周六、周日、今天。加一起三天。他每天七点半在楼下。她不知道更早之前是不是也这样。

李霜暖打字到一半停下。她本来想问他图什么。想了想没问，发出去的是。

她把手机放下，起身把霜降第二针要带的包找出来。猫包、毛巾、疫苗本。收拾到一半手停在猫包拉链上。她回头看手机，屏幕上张极那句“不急”还亮着。

她把疫苗本放进去，拉上拉链，拎起来掂了掂。霜降蹲在爬架上，看着她收拾这些东西，耳朵动了一下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