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两点,门铃响了。
李霜暖趿着拖鞋去开门,张泽禹站在外面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,一个纸袋一个塑料袋。他今天穿了件浅灰卫衣,头发没打理,看起来挺松弛。
进来。


霜降在哪?
你进门第一句居然不是问我,是问猫。


我又不是来看你的。
张泽禹换鞋进门,把纸袋放玄关柜上,塑料袋拎到厨房台面。

纸袋里是给霜降的冻干,塑料袋是我自己买的菜和肉。下午在你这弄个饭,吃完再走。
你又先斩后奏。


我说了你会拒绝。
你说了我也不一定拒绝。


那我现在说了。你还有什么要我带的。
没了。

张泽禹往客厅走,一眼看见爬架。霜降正趴在第三层的小窝里,吊球搭在它爪子上。张泽禹走近蹲下来,伸手在霜降鼻尖前停住,等它先闻。霜降闻了两下,拿脑袋去蹭他手指。

这爬架不错。
张泽禹摸了摸立柱上的麻绳。

编织密,猫扒得动。柱子这么高,底下得配个重心。
底部好像是加重的。


那就行。
他抓过吊球晃了两下,霜降眼睛跟着追。

颜色跟它毛配。跟它背上那块一样。
张泽禹玩了一会儿,站起来把冻干撕了一小袋给霜降。霜降从爬架上跳下来吃得专心。他去厨房洗手,回头问李霜暖。

你碗筷在哪,我来弄。
你是客人。


我是来给你家猫当义工顺便吃饭的。
那你洗菜,我切。

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弄。张泽禹带的菜不多,一盒牛腩,几根胡萝卜,一把蒜苔,还有一盒豆腐。他把牛腩冲了水,李霜暖站在一边切胡萝卜。厨房不大,两个人在里面转来转去,胳膊肘碰胳膊肘。

上次那个视频,你数拍子的事,最近还有人提吗。
张泽禹一边调火一边问。
没人提了。苏老师把评论删了。


他删完我就知道没事。他就这脾气,处理完就翻篇。
那天群里你发的薯片图,小刘还追着问。


他就是图一乐。
张泽禹把牛腩下锅,油一溅,他往后一退,正好撞到李霜暖肩膀上。他赶紧让开。

对不起。
没事。


你站远点,油星子溅到手上疼。
两个人挪开位置,李霜暖去洗蒜苔。灶上咕咚滚着,油烟味起来了,屋里有点热气。霜降在厨房门口蹲着,闻味道。

你知道我以前养过猫吗。
没有。你没提过。


大学的时候养过一只。白的,叫丸子。
他拿铲子翻牛腩。

养了两年多,毕业那年太忙了,没时间照顾它,就把它送回老家给我妈养着了。
现在还联系那只猫吗。


偶尔看我妈发照片。现在胖成球了,名字都改了,改叫大胖。
他笑了一下。

没什么办法,那时候自己都顾不过来。
李霜暖把蒜苔放进锅里,没接话,怕接得太满显得刻意。张泽禹自己把话题带过去了。

所以我见着霜降就爱逗。你捡它那回运气好,小橘白猫脾气正,不挠人。
它挠我。上礼拜剪指甲挠了三道。


那你剪轻点。
剪轻了剪不动。


你等它睡熟再剪。丸子的指甲我都等它趴着打呼才动手。
两个人在厨房里说着,牛腩炖上了,火调小翻着盖子。张泽禹靠着台子,李霜暖把剩下的菜摆到客厅桌上。屋里飘着肉味,霜降在茶几上打盹。

对了,周三开会那天朱总让你删纪要那两句,你删了吧。
删了。


他下午还问过我。
问什么。


问我知不知道你那天会上记了多少。我说我坐对面没看全。他说你会记就行。
张泽禹把手机收起来。

他就是比较看重你。不是那种看重,就是觉得你做事有数。
你说话留半句。


我没留。我说的是实话,他自己怎么想我不知道。
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替他传话的。


不是。我是来炖牛腩的。
张泽禹掀开锅盖闻了一下。

再炖二十分钟。
李霜暖去客厅坐下,霜降跳上她腿。张泽禹跟出来,在沙发上坐另一边,拿起茶几上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。

你这周没怎么跟张极说话。
他随口说。
没有啊。


我坐音乐中心,他去四楼必经我们门口。以前他一天下来两趟。这周就来过一趟。
他可能忙。


他忙不忙我不知道。但他路过门口会往里看一眼。以往看到我桌上放着霜降照片他会进来聊两句。这周没进来。
李霜暖低头摸霜降的耳朵。
我觉得你话里有话。


没想说什么。就是随口。
张泽禹把水放下。

张极这个人,话少,但记性好。你跟他打交道不用猜,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真的。
你今天从进门前就开始铺垫。


我什么时候铺垫了?
从你说珠子那次就是。


那次是真聊到。
张泽禹笑了一声,起身去厨房看锅。

牛腩好了,你来盛饭。
两个人把菜端上桌。四菜一汤,米饭是李霜暖家剩下的,够吃。坐下之前张泽禹拍了张照,发给音乐中心。发完他放下手机吃饭。
你不发群里吧。


不发了。上次苏老师视频的事闹得挺大,我学乖了。
学乖了你还拍。


我自己留着看。
他把豆腐夹了块给李霜暖。

尝尝。我炖的,加了点磨的胡椒。
李霜暖尝了一口。炖得够烂。窗外天慢慢暗下来,屋里灯开着,锅还温。霜降吃饱了趴回爬架上,吊球晃着。
下次你来之前提前说一声。


你怕我撞见什么?
怕你冰箱空的时候来,没得分你。


你家冰箱什么样我又不挑。
张泽禹扒了两口饭。

下周忙,不一定来。公演近了,排练那几天我可能录到晚上。
那你别熬夜。


苏新皓才是熬夜那个。我这周还好。
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收拾。张泽禹洗碗,李霜暖擦台。他洗完最后一个盘子,擦干手,拎起空袋子准备走。

冻干我留两袋给你,剩下一袋够它吃两周。
他穿鞋。
知道了。

他开门要走,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只在爬架上趴着的橘白猫,然后看回李霜暖。

你日子过得算稳的。
怎么忽然来这一句。


没什么。就是进来坐一下午感觉挺放松。
他把门带上。

下周见。
门关上了。李霜暖站在玄关听了一会儿,楼道里脚步声往下走。她回客厅看了一眼茶几,张泽禹喝的那瓶水还剩一半,放那儿没带走。
她把瓶子收进厨房,顺手把霜降又抱起来捏了捏爪子。霜降不耐烦地挣了两下跳下去。她拿起手机,屏幕上有两条未读。
一条是左航发的:

牛腩炖了没。
另一条是张泽禹前脚刚走、后脚又发的:

我落了一袋冻干在你玄关柜上。明天你要是没空,我下周来拿。
她点开张泽禹和左航的对话框,先回左航。
炖了。没你的。

再回张泽禹。
看到了。下周来拿。

回完她把手机放下去烧水。水壶还没响,屏幕又亮了一下。她走过去看了一眼,是张极。

今天天气好,我拍了点猫,发你看看。
底下附了三张街边猫的照片。她看着那三张图,手指停在输入框上。1
蹲蹲下一章,还没看够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