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上午十点，李霜暖正在改第三版物料表，前台周姐在群里@她。
李霜暖，一楼有个你的箱子，挺大的。寄件人没写清楚，你看看是不是你的。
李霜暖下楼，箱子确实不小，放在前台旁边的地上，长宽各半米。收件人写的是“策划部李霜暖”，地址是公司。寄件人那栏空白。
她抱着箱子进电梯，碰到左航出来。
那是什么。
不知道。寄给我的。
没寄件人？
没写。
拆开看看。
我回工位拆。
我等不及，你在这拆。
李霜暖把箱子放地上，撕开胶带。里面塞了防震泡沫，中间摆着一样东西。她扒开泡沫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是一个猫爬架。三层，带跳板、吊球、还有一个小窝。柱子上缠着麻绳，底盘很稳，颜色是灰色的，跟朱志鑫送的那个猫抓板一个系列。
左航探头看了一眼。
谁给你寄这个。
不知道。
寄件人没写。你要不要问问张泽禹。他老给霜降买东西。
李霜暖把箱子抱回工位，先给张泽禹发消息。
你给霜降寄猫爬架了？
没有。我上次买的那些你都没用完，我又不是养猫扛把子。
那会是谁。
你问问朱总。他上次送猫抓板，这次可能升级了。
李霜暖看着这条，看了一眼箱子。她没直接问朱志鑫，先翻了翻泡沫底下，看看有没有卡片之类的。翻了一圈，底部有一张很小的便签，是三张叠在一起的，最上面那张写着一行字。
也是便签。也是那样折起来的。
上面写：上次那个坏了。
李霜暖盯着这五个字。上次哪个坏了。她想了想，上次朱志鑫送过一个灰色猫抓板，被小刘拿去切面包，后来朱志鑫又买了一个。那个没坏。再上次……
张泽禹发来消息。
你问了吗。
还没。
你问。我有预感。
李霜暖打开朱志鑫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，删了，又打。最后发过去。
朱总，前台收到一个猫爬架，寄给我的，没写寄件人。是您寄的吗。
过了三分钟。
不是。
那是谁。
你东西你问我。
我以为是您。
为什么以为是我。
因为上次猫抓板是您送的。
这次不是。
李霜暖盯着这句，觉得他回得太快了。平时他要处理事务，回复总隔几分钟。这次他回得像在等。
那我去问问别人。
你收到了就行。别查寄件人。
为什么。
东西到你这了，说明有人想给你。查出来了反而尴尬。
那不查了。
嗯。
李霜暖把手机放下，蹲下来把猫爬架从箱子里搬出来，放在工位边上。柱子比图片上看着高，立起来差不多到腰。她摸了摸麻绳，手感很实。
左航不知什么时候又过来了，站在她工位后面看。
谁寄的。
不知道，没寄件人。
你怎么不查查快递单号。
查了也没用，寄件地址写的是本市一个驿站。
那上面有单号。
单号只能查到驿站。
李霜暖把箱子折起来。
我不查了。
你不想知道是谁。
不想。
你刚才翻泡沫的时候笑了一下。
我翻了箱子。
你笑什么。
李霜暖没答，把猫爬架往工位边又挪了挪，怕挡过道。左航站了一会儿走了。
下午她把猫爬架的照片发给张泽禹，问要不要给霜降先试试。
发个视频，我看它会不会直接跳上去。
她晚上回家拍了段视频。霜降先在爬架底下闻了一圈，用爪子扒拉了两下麻绳，然后一纵身跳到第二层，蹲在那吊球上面不动了。
李霜暖录了十几秒发过去。
成了。它认。
你确定不是你寄的。
我发誓。不过我想起来一件事。昨天张极问过我霜降平时玩不玩猫爬架。
他问这个干嘛。
我当时也问了。他说他拍平面的时候看到一款爬架挺好看，问我猫会不会喜欢。
你怎么说的。
我说猫都喜欢。他就没回了。
李霜暖看着这段话。她转头看了一眼在爬架上睡得正香的霜降，又低头看手机。她打开张极的对话框，上面最后一条还是周三下午那句“我想知道你的配方会离谱到什么程度”。
她打了一行字：那个爬架——
又把没打完的字删了。重打：猫爬架挺好的。
看了一眼，删了。又打：收到了。谢谢你。
还是删了。
最后她发了一条。
霜降很喜欢。
过了十几分钟。
喜欢就行。
那款颜色配它毛色。
李霜暖盯着这句话，想回点什么。想问他为什么用便签，问他为什么不写寄件人。但她一句都没问。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，转头看了一眼爬架上的霜降。
霜降打了个滚，吊球跟着晃了两下。她把手机拿回来，又加了一句。
便签我留着了。
发出去之后她没等回复，把屏幕按灭。屋里只剩下猫抓板和吊球轻轻碰柱子的声音。
过了五分钟手机亮了一下。她翻过来看，是张极。
第一张也留着吗。
李霜暖对着屏幕停了很久。
第一张便签上写的是：明早见。
她打了两个字。
留着。
张极没有再发消息。但她注意到那条已读，显示得比平时久。1
kswl，甜到心坎里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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