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定制款

咖啡机换了新豆，闻起来比以前酸。她按86度试了一杯标准的，喝了一口，还行，就是有点淡。她把浓度调到三档，又加了半格水。这回像话了。

她正打算把参数发给张泽禹，忽然灵机一动。

左航今天对她阴阳怪气了一整天，豆浆都没喝第二口就盯着她的打印稿看。得治一治。

她翻了翻茶水间的柜子。速溶可可粉、肉桂粉、一小罐不知道谁放的海盐、还有半盒炼乳。她挨个拿下来摆在台子上。

张泽禹看了一眼台面上的东西。

李霜暖把炼乳挤了一大坨进去。

张泽禹往后退了一步。

张泽禹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。李霜暖伸手去抢，他举高躲过去，只打了一行字发进群：「茶水间，霜暖特调，左航受难。」

左航没回。过了十秒，一个"……"。

李霜暖把可可粉、肉桂、海盐、炼乳全兑进那杯86度的咖啡里，用勺子搅匀，尝了一口。

味道很复杂。前调是酸，中调是咸，后调是炼乳的甜，最后肉桂冲上来盖住一切。

张泽禹在旁边探头闻了一下。

左航从策划部那边过来了，站茶水间门口往里看，脸上写满了不情愿。张泽禹把手里的杯子让出来一个位置给他。

李霜暖把那杯特调推过去。

左航盯着杯子。杯子里的液体颜色有点怀疑人生，是那种深褐色，表面还浮着一层没搅开的可可粉。

左航端起杯子，凑近闻了一下，眉毛动了动，然后很谨慎地抿了一口。

他的表情在两秒之内经过了四个阶段。第一阶段是平静，第二阶段是疑惑，第三阶段是震惊，第四阶段他把杯子放下了。

李霜暖端起杯子又尝了一口。

张泽禹在旁边看着，把手机举起来拍了一张杯子的照片发进群，配文「幸存者报告」。

左航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李霜暖看他。

左航没吭声，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放下，擦了擦嘴。

李霜暖把空勺子丢进水池。

左航看了她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一下，但没笑出声，是那种半无奈半认栽的笑，扶着台子站了两秒才转身走了。

张泽禹凑过来低声说。

李霜暖端起那杯还剩一半的特调，倒进水槽。深色的液体顺着水槽转了两圈流下去了。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愉快。

她正要把配方参数发给张泽禹，回头看见茶水间门口站着朱志鑫。他手里拿着自己那个杯子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他往茶水间里面看了一眼，台面上炼乳、可可粉、盐罐一字排开，战场还没收拾。

李霜暖赶紧把台面往旁边推。

朱志鑫没动。他看着水槽，又看着那排配料，把杯子放在台子上。

李霜暖张口要说是给左航，张泽禹在她背后轻轻踢了她一下。她改口。

朱志鑫看了她两秒，拿起台子上那个还没洗的杯子端详了一下，杯壁上留着一圈深褐色，杯口还有半粒没化开的盐。

李霜暖闭嘴了。

朱志鑫把杯子放回台子上，拿起自己的杯子接水，接完回头看她。

他端着杯子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一下。

朱志鑫走了。

李霜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，低头看了看那排配料，把炼乳、可可粉、肉桂、海盐一件一件放回柜子。放最后那罐盐的时候她手机上弹出张泽禹的消息。

李霜暖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把最后一罐盐塞进柜子，关上门。柜门上贴着那张"霜暖配方（勿删）"，边上现在空了，朱志鑫那张小纸条被她收进了口袋。

她回工位的时候左航正在喝第二杯水，像是要冲掉刚才那个味道。看到她，他把水杯举了举。

她坐下，打开电脑。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公司大群消息，是张泽禹又把刚才那张杯子照片发上去了，配了句话：「今日茶水间新品：海盐肉桂炼乳可可咖啡（来自李霜暖，未上市）」。

李霜暖看着这两条，笑了一声。笑着笑着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是张极发来的。

李霜暖盯着这条看了一会儿。她把配方在备忘录里打了出来：86度、三档、双份可可、半勺肉桂、四分之一勺海盐、两坨炼乳。打完看了一眼，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
她敢没发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