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也调一杯

周五上午，李霜暖一到工位就看见左航在群里发了一条。

底下小刘跟了一串哈哈哈。李霜暖正想回他，张泽禹突然私聊过来。

李霜暖愣了一下，抬头往四楼方向看了一眼。她犹豫了两分钟，站起来往茶水间走。

她确实也想再调一杯。昨天那杯是故意整左航的，配方乱堆。但要是正经调一杯给张极——她想了想那个海盐肉桂炼乳的味道，决定这次只放炼乳，不放盐。

她在茶水间翻出炼乳，调了一杯86度三档加半勺炼乳的咖啡。尝了一口，甜的，不难喝。她盯着杯子想，这算什么，回礼？她把杯子放在台子上。

正好朱志鑫端着空杯子过来了。

他看了一眼台子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，又看一眼李霜暖。李霜暖赶紧让开。

李霜暖张了张嘴。她本来想说“没给谁”，但昨天已经被抓过一次，她不想再被抓第二次。

朱志鑫看了她两秒，拿起杯子凑近闻了一下。是甜的，炼乳味很明显。

朱志鑫放下杯子，接了自己的水。他接水的时候李霜暖站在旁边，感觉气氛有点怪。他接完水转身看她。

李霜暖看着他，不知道怎么接。朱志鑫也没追问，端着杯子往外走，快出门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。

说完走了。李霜暖端着那杯咖啡站了两秒，出了茶水间往电梯走。

到四楼摄影棚门口，张极正站在灯架边上跟摄影师说话。他穿着灰白相间的针织衫，手里拿着几张样片。李霜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他余光扫到人，转过头来。

李霜暖把那杯咖啡举了一下。

张极接过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闻了一下。

张极抿了一口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又喝了一口。

张极把杯子转了半圈。

李霜暖想了想。

张极没否认，又喝了一口。

张极把杯子放下，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沓样片递给她。

李霜暖接过来翻。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手停了一下。那是一张张极站在灯架旁边的背影照，构图很干净。远景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，是四楼走廊那边走过的一个穿奶白毛衣的人。

李霜暖翻下一张。下一张是同一个位置，但人走近了一点。李霜暖认出来，那个模糊的人影是她自己。她上午来过四楼送物料单，从走廊那边走过。

她抬头看张极。他正低头喝咖啡，没看她。

她把样片合上。

张极把咖啡喝完，把空杯放在桌上。他看了她一眼。

李霜暖看着那沓样片，没说话。她本来想问他便签那件事——第一张和爬架里那张，都是他写的。但她想了想，还是没问。

她把样片放回去，站起来要走。张极在她身后说了一句。

李霜暖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坐在灯架边上，手里空杯子还捏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是在笑的。

她转身出了摄影棚，回到三楼。左航正在等她。

左航看了她两秒，把手里的笔放下。

李霜暖拉开椅子坐下，回头看他。

左航被这句话噎了一下，哼了一声，回自己工位了。

下午快下班的时候，张泽禹发来一条消息。

李霜暖盯着这条消息。

李霜暖放下手机，翻开电脑里的备忘录，把今天调的那版配方记了下来。86度，三档，半勺炼乳。写完停了一下，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：下次不放炼乳。

她盯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。然后把整个配方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