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王胜男来电

36 王胜男来电

1.

王胜男电话打进来的时候，林妙妙正窝在沙发上改稿。她接起来“喂”了一声，王胜男那边开门见山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钱三一跟你一起不？”

“一起回，票买了。”

“他那篇论文呢？怎么样啦？”

“一审结果出来了，小修。”

“那行。”王胜男顿了一下，“你爸最近老问我，说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
“什么什么情况。”

“就是……他有没有提过以后的事。”

林妙妙握着手机，厨房传来水流声。她压低声音：“妈，你别操心这个。”

“我不操心谁操心。”

“我们才研二。”

“研二怎么了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满地跑了。”

林妙妙没接话。王胜男又絮叨了几句，挂了。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靠着沙发没动。

2.

钱三一关了水龙头走出来，看了林妙妙一眼：“你妈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问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
他走过来坐下：“票买好了，考完试就走。”

过了一会儿林妙妙先开口：“她说让你住我家。”

钱三一喝了口水：“住你家？”

"我爸妈家。次卧空着呢，你住次卧。"

"次卧有空调吗？"

"那是我爸妈家！你别动什么歪心思！"

"我问的是空调。"

"你问空调的时候表情能正经点吗？"

"我表情一直很正经。"

林妙妙瞪了他半天，硬是没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
他弯了一下嘴角。过了一会儿起身去卧室，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：“你妈喜欢红茶还是白茶？”

“红茶吧。”

3.

第二天傍晚林妙妙在厨房做饭，钱三一在客厅打电话。声音压得很低，断断续续的，她只听见半句“——过年回去，嗯，她跟我一起”。

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，水龙头哗哗地流着，她站在那听了一会儿，直到水快漫出池子才回过神关掉。

洗完碗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挂了电话，靠在沙发上看手机。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：“刚给你妈打电话啦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说什么了？”

"嗯。告诉她过年回去。"

"她说什么？"

"她说好。"

林妙妙等了两秒："……就这一句？"

"她问你想吃什么零食，她买了寄给你。"

林妙妙愣住了：“你妈……问我？”

“逗你的，她没说。”钱三一顿了一下，“她就说让我好好表现。”

林妙妙瞪了他两秒，抄起靠垫砸过去。

钱三一被她砸得偏了一下，也不躲，抬手把掉在腿上的靠垫拿起来放在一边："你先想想怎么过你爸那关吧。上次他送我出门的时候说的是'有空来玩'，不是'再来啊'。"

“那你怕不怕？”

"怕什么？"

"我爸那张脸。他上回跟江天昊说话都没好气，我怀疑他在谁面前都那样。"

钱三一把腿上趴着的林哼哼挪开，坐直了身子："你爸对我还好。"

"那是装的！他上次跟我妈说'那小子看着就不老实'。"

"那你觉得我老实吗？"

林妙妙看着他，看了三秒："……你刚刚就不老实啊……"

钱三一轻笑了一声，伸手在她后脑勺拍了拍："行了，去画画吧。碗洗完了？"

"洗完了。"

"那去吧。我收拾一下行李，过两天就出发。"

林妙妙抬起头来："你行李有什么好收拾的，不就两件衣服吗？"

"给你妈带的茶叶，给你爸带的酒。"钱三一站起来了，往书桌方向走，"还给你带了驴打滚，在路上吃。"

林妙妙看着他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“我发现……你这人还真挺有一套的哎。”

4.

窗外的冬雨打在玻璃上，声音细细密密的。屋里暖和，腊梅的香气清淡而持久。林哼哼跳下沙发蹲在地毯上舔毛，尾巴一摆一摆的。

那幅未完成的画还摊在书桌上，她昨天画到一半停下来了——画的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，台灯罩着他的侧影，窗台上蹲着一只猫。

她走过去坐下来，拿起笔，在画里的人旁边写下一行小字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，写完自己看了两秒，然后放下笔，转头冲着客厅喊了一声：“钱三一，茶叶在哪个柜子里？我帮你找！”

客厅那边回了一句："别动我柜子，你上次翻了之后我找了一周才找着手机充电器。"

"那你怎么知道我翻了你柜子？"

"林妙妙，你的智商真该充电了，这里还有别人吗。"

"……"

林哼哼趴在窗台上，尾巴尖轻轻扫过腊梅的花枝，几片花瓣落下来，飘在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