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菖蒲

下午拿上药后，姜半夏坐在返校的公交车上，手机屏幕上是和程真真的聊天界面。

姜半夏盯着屏幕，指尖悬在输入框上顿了顿。她原本已经做好独自过节的打算。

公交车一路向前，窗外秋树向后掠过。姜半夏看着已经熬好的中药，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上午那幕——

另一边，医院中药房。苏景淮反复在药柜之间慢慢转悠。

苏景淮轻轻颔首回应，缓步走到药柜之间。

手机恰好在这时震动，是津辞打来的电话。苏景淮靠在药柜边，按下接听。

苏景淮原本漫不经心听着，指尖无意识摩挲药柜木沿，直到听见“舍友”二字，注意力才缓缓收拢，落回听筒。语调依旧听不出波澜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药柜边缘。

苏景淮唇角极轻地向上抬了一点，笑意很浅，藏在眼底，并没外露。方才在药房窗口落空的那一丝怅然，悄然散了。

电话那头的津辞还在滔滔不绝地抱怨委屈，可苏景淮的思绪早已飘远。他垂眸看向身侧药屉里静静躺着的石菖蒲，心里已经悄悄盘算好了。

简单应付完津辞，挂断通话。指尖捻起一小撮干燥的石菖蒲，清冽药香漫开。

苏景淮挑拣好配伍的药材，仔细包好收进纸袋。药房人来人往，取药声、交谈声此起彼伏，他不多停留，拿着药材离开。

————

暮色慢慢沉落，姜半夏和程真真在回校的路上。

晚风带着秋日夜里微凉的气息，街边零星挂着灯笼。两人一路聊着闲话，回到校园。

宿舍楼下，她们碰到了津辞。程真真脚步猛地顿住，下意识先侧头看向身旁的姜半夏，眼底掠过一丝为难。她本来答应留下来陪半夏过节，可津辞就站在不远处等着她。

得到半夏这句话，程真真脸上扬起轻松的笑意。她轻轻拍了拍半夏的胳膊。

说完，程真真转身快步走向等候多时的津辞。

姜半夏独自回到宿舍，取出白天从医院带回的中药。药汁苦涩的气息在桌面散开，她垂眸看着深褐色的药液，小口饮下。

浓重的苦味瞬间漫满口腔，她眉头猛地蹙起，舌尖下意识抵在上颚，胃里一阵翻涌，像是要把药吐出来，抬手捂住嘴，缓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把那股反胃感压下去。

她连忙放下中药袋，伸手拿过桌边备好的温水，接连喝了好几口，试图冲淡残留在舌根挥之不去的药味。

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，静静铺在中药袋上。1

透过窗纱看向天上的月亮，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窗框。

月光无边无际，越过校园的楼宇，穿过城市街巷，落在另一处窗沿。

窗沿内，苏景淮坐在安静的房间内，手中的活计刚刚收尾。素色布袋里填满调配好的药材，香囊已经缝制完成。
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囊平整的布面，抬眼，视线也落向窗外那轮明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