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续

接上文

母亲被他这个反应吓到了，往后退了一步，但接着又缓了过来。

“我容易吗？你爸在外地打工，我一个人带你们两个，我图什么呀？我就图你考个好大学，别跟我一辈子窝在这个地方，你倒好跟着我干！”

沈砚站在那儿，看着母亲的样子。她的头发有白的了，去年谈过一次发根又白了。他心里的火一下子灭了，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想开口说“妈，对不起”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说出来。最后将自己的手机上交给母亲。

“给你”

母亲心满意足的接过手机。沈砚则是转身拿起书包，出了房间。妹妹在客厅里站在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这一幕母亲在身后谩骂，但沈砚一句话没听清。对自己妹妹说：“乖，回屋睡觉。”

妹妹摇头。

“听话”

妹妹抿着嘴，跑回了自己房间。沈砚换鞋开门走出去。母亲在身后说：“走，走吧！跟你爸一样。走了就别回来了！”

但他没停。

他想去找高远。

但他身上每一分钱，没手机。不知道高远具体在哪栋楼。他只知道大概方向，在学校反方向走两条街。xxx家属院……

沈砚站起来，往那个方向走。

xx家属院晚上十点关门，但旁边的小门还开着。沈砚进去，黑灯瞎火地摸到五号楼，上楼。先敲左边那户，如果左边那户不是就是右边。

沈砚站了一会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门，里面没动静，他又敲了两下。

“谁？大半夜的烦不烦！”高远的声音，凶凶的。

“我，沈砚……”

门开了，高远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着。他看见沈砚愣了一下，随机扑倒他怀里。也没仔细看他：“砚宝~你怎么来了。想我了？”

然后松开手看见他空着手，背着书包。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。

“你怎么了，砚宝……”

高远急忙将他引进屋，屋子很小一室一厅，家具都是旧的。客厅茶几上摊着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和辣条。旁边是数学练习册和草稿纸。

“你和你妈吵架了？”高远小心翼翼的问。

沈砚做到沙发上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。高远做到他旁边。等着他开口。

“我妈翻我日记。”

高远侧头看他。

“初中的事，他一直知道……”

高远表情没变，但手攥紧了自己衣服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她今天跟我说了，班主任给她打电话，说咱们走的太近”沈砚扭头看向他：“他把我手机没收了，我们私奔吧……”

高远侧头看他，沈砚眼眶有点红嘴唇抿得很紧。

“好，我们私奔。”高远看着沈砚的眼睛。“我现在手里有一千二，我自己存的。我们可以坐火车走，不用去太远。再转车往南。我打工你上学。你学习比我好，你一定有出路。但你不能学我。那边房租也打听过了，一个月三四百。吃饭花不了多少。”

沈砚看着高远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“高远……”

“你想去哪我都跟你，天南海北只要你开口。”

沈砚想说再等等，但等什么呢？他不知道，他每天过的好累。记忆力下降，看不懂字。越来越严重的心理问题？还是说等高考结束？真的能撑到那时候吗？如果不是他和高远约定好都不在zs现在还活着吗？应该活不到现在……

沈砚缓缓搂着高远：“我爱你”

高远侧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：“我也爱你”

两个人谁在一床被子里，手拉着手。看着对方。

沈砚：“药你吃了没”

高远顿了一下，他有点记不起自己到底吃了没有。但应该是吃了，毕竟每天都会给沈砚拍视频报备：“吃了”

两个人腻歪在一起，高远穿着睡衣一会就蹭歪了。高远突然做起来，吓沈砚一跳他也做起来看着高远：“你干嘛啊”

高远做起来看向沈砚，他也不知道要干嘛，往沈砚嘴上亲了一下。“不干嘛，睡吧。”

沈砚搂住高远还拍拍他的背。高远在他怀里蹭蹭。：“晚安，砚宝”

“晚安，小远”

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睡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