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香

九月初，江城的桂花开了。

书泞站在“泞渡”老店门口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店里正低头擦桌子的周渡，忽然说：“周渡，我想去你外婆家看桂花。”

周渡放下抹布，走过来：“你现在的身体，能坐高铁吗？”

书泞想了想：“四个小时，应该可以。我想在生之前，再去看一次桂花树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好。我陪你去。”

第二天，他们坐高铁回了那座南方小城。书泞的肚子已经很大了，走路的时候需要扶着腰。周渡一手拎着行李，一手扶着她，走得很慢。

他们走过石拱桥，穿过那条窄窄的巷子，停在那栋老房子前。周渡掏出钥匙，打开锁，推开门。

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。金黄色的花苞簇拥在枝头，风一吹，花瓣簌簌地落下来，铺了一地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，甜丝丝的，像蜜。

书泞站在树下，仰头看着那棵桂花树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画面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美很多。

她低头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声音很轻：“宝宝，你看，这是妈妈跟你说的桂花树。等你出生了，妈妈带你来这里看桂花。”

小腹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
书泞笑了。

周渡站在她身边，也低头，看着她隆起的小腹，声音很轻：“宝宝，爸爸去年在这里埋了一坛酒。等你长大了，爸爸带你来挖。”

小腹又轻轻动了一下。

周渡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抬头，看着书泞，声音很轻：“书姐，他听到了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眼眶忽然就红了：“嗯。他听到了。”

那天下午，他们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。书泞靠在周渡肩膀上，看着金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手心里。

书泞低头，看着掌心里那几瓣桂花，忽然说：“周渡，你说，我们的孩子，会喜欢这里吗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，说：“会。等他长大一点，我们带他来这里摘桂花，酿桂花酒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。她靠在他肩膀上，声音有点哑：“那说好了。等孩子长大一点，我们带他来这里。”

周渡低头看她，点了点头：“说好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他们住在老房子里。书泞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夜晚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安静很多。

她转头，看着身边的周渡，声音很轻：“周渡，你说，我们的孩子，会像你一样，这么安静吗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，说：“像你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：“为什么？”

周渡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：“因为你话多。”

书泞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我话多吗？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
书泞伸手，轻轻打了他一下：“周渡，你学坏了。”

周渡没躲，任由她打了一下，然后伸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书姐，谢谢你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：“谢什么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，说：“谢谢你，让我有了一个家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。她靠在他肩膀上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周渡，我们早就有一个家了。”

周渡没接话，但他握她的手，握得更紧了一点。

第二天，他们回了江城。书泞坐在高铁上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，忽然说：“周渡，等孩子出生了，我们带他来看桂花树。”

周渡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书泞靠在他肩膀上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秋天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
她想，明年，一定会更好的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