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,江城的银杏黄透了。
书泞站在“泞渡”分店门口,看着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,落在台阶上,忽然想起去年十月,她穿着白纱,走过铺满银杏叶的红毯,站在周渡面前,听他笨拙地说“紧张,比打决赛还紧张”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钻戒,又抬头看了一眼店里正低头擦桌子的周渡,忽然觉得,时间过得真快。
“泞渡”分店开业半年了。生意渐渐上了正轨,书泞请了两个帮工,一个负责前台,一个负责后厨。她每天在两家店之间来回跑,忙得脚不沾地,但每次周渡问她“累不累”,她都说“不累”。
有一次,她晚上十点才从分店回来,发现周渡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碗热汤。她愣了一下:“你又学了新菜?”
周渡点了点头:“嗯。山药排骨汤。你尝尝。”
书泞低头,喝了一口,味道比上次好了很多。她抬头看他:“周渡,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周渡看着她:“下午。你不在家,我就去厨房练了。”
书泞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,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,让她觉得安心。
她低头,又喝了一口汤,声音很轻:“周渡,谢谢你。”
周渡看着她:“谢什么?”
书泞想了想,说:“谢谢你,让我觉得,我好像真的可以有一个家了。”
周渡没接话,但他伸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十月下旬,ECH的秋季赛结束了。周渡拿了冠军,进入休赛期。他每天不用去基地,但下午还是会打几把rank保持手感。书泞的直播还在继续,但时间调整到了晚上,白天她有时候会跟周渡一起去超市买菜,有时候会窝在沙发上看他打游戏。
有一次,她正在直播,周渡从客厅走过来,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手机:“书姐,我妈问你,元旦回不回去吃饭。”
书泞正在切菜,头也没回:“回。你跟她说,我给她带一坛子腌萝卜。”
周渡低头,在手机上打字,过了一会儿,又说:“我妈说,让你别带东西了,人回去就行。”
书泞把切好的萝卜放进盆里,撒上盐,拌了拌:“那不行。上次回去,她给我带了一袋腊肠。我得回礼。”
周渡看着她,没说话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他低头,又打了一会儿字,然后说:“我妈说,你比我会来事。”
书泞终于回头看他,笑了:“那当然。你妈现在是我妈了。”
周渡看着她,耳根红了一下,但没反驳。
那天晚上,书泞关了直播,和周渡一起坐在阳台上看夜景。江边的风带着一点凉意,她裹紧外套,忽然说:“周渡,你说,我们以后,会一直这样吗?”
周渡转头看她:“哪样?”
“这样。”书泞说,“一起开店,一起回家,一起坐在阳台上看夜景。等我们老了,可能还会有孩子,我们一起教他走路,教他说话,教他吃饭。”
周渡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会。”
书泞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远处江面上粼粼的灯火,忽然觉得,这个深秋,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她想,明年,一定会更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