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

九月初，江边的银杏开始泛黄。

书泞站在“泞渡”老店门口，看着街角那棵桂花树冒出一簇簇金黄的花苞，忽然想起去年秋天，周渡带她去他外婆家，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得正盛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耳垂上那对桂花形状的耳钉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店里正低头擦桌子的周渡，忽然觉得，时间过得真快。

“泞渡”开业两年了。

书泞决定办一个两周年庆。她列了一张菜单：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辣子鸡、番茄牛腩、糖醋排骨、葱油拌面、酸辣土豆丝、上汤娃娃菜、桂花酒酿圆子。周渡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来忙去，忍不住说：“书姐，就我们几个人，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
书泞头也没回：“吃不了可以打包。ECH那几个，哪个不是饭桶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，觉得她说得对。

周年庆那天，ECH的队员全到了。中单第一个进门，手里拎着一个蛋糕，环顾了一圈，看到墙上挂着的周渡比赛照片，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：“队长！你这照片挂了两周年了，还没换啊？”

周渡站在收银台后面，头也没抬：“她喜欢。”

中单：“……”

辅助在旁边笑：“队长你真是……嫂子喜欢什么你就挂什么。”

周渡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嗯。”

中单：“……”

书泞端着菜从厨房出来，看到这一幕，笑了一下：“你们别逗他了。他今天心情好，你们说什么他都应。”

中单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那队长，明年春季赛，你让我玩一把中单劫呗？”

周渡低头，继续擦桌子，声音淡淡的：“不行。”

中单：“……”

辅助笑得直拍桌子。

吃饭的时候，ECH的队员聊起明年的计划。中单说：“队长，明年咱们还能再拿一个冠军吗？”

周渡低头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书泞碗里，声音淡淡的：“能。”

中单眼睛一亮：“那说好了！明年再拿一个！”

周渡没接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
书泞低头，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周渡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画面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温馨很多。

吃完饭，ECH的队员帮着收拾了碗筷，然后坐在沙发上聊天。书泞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，放在茶几上，然后坐在周渡身边。

中单忽然说：“嫂子，你跟队长，什么时候要孩子啊？”

书泞愣了一下，然后低头，笑了一下：“还没想好。等‘泞渡’再稳定一点再说吧。”

中单点了点头：“那到时候，孩子认我当干爹吧！”

周渡看了他一眼：“不行。”

中单：“为什么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，说：“你太吵了。”

中单：“……”

辅助笑得直拍沙发。

那天晚上，ECH的队员走后，书泞和周渡坐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江面上粼粼的灯火。书泞靠在他肩膀上，忽然说：“周渡，你还记得去年秋天，你在这家店里跟我说过什么吗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：“我说，明年，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书泞点了点头：“嗯。后来你带我去了你外婆家，看了桂花树，酿了一坛酒，埋在树下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：“那你想说什么？”

书泞低头，看着手指上那枚钻戒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周渡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：“什么事？”

书泞抬头看他，声音很轻：“今年秋天，我们回你外婆家，把那坛新酿的酒挖出来，喝一口，好不好？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好。”

书泞靠在他肩膀上，看着远处江面上粼粼的灯火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秋天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
她想，明年，一定会更好的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