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泞渡”开业那天,来了不少人。
ECH的队员几乎全员到齐。中单第一个冲进店里,环顾了一圈,看到墙上挂着的周渡比赛照片,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:“队长,你这照片挂这儿,是让嫂子天天看着你吗?”
周渡站在收银台后面,头也没抬:“她看着我能多吃两碗饭。”
中单:“……”
辅助在旁边笑:“队长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?”
周渡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结婚以后。”
书泞端着菜从厨房出来,听到这句话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她把一盘红烧肉放在桌上,看着ECH的队员:“你们别光顾着聊天,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中单立刻坐下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一亮:“嫂子!你这红烧肉比基地食堂的好吃一百倍!”
书泞弯起眼睛:“那以后常来。给你们打折。”
中单:“打几折?”
书泞想了想:“九八折。”
中单:“……”
辅助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:“嫂子你太会做生意了!”
那天晚上,“泞渡”的灯亮到很晚。ECH的队员吃完饭后,又坐了一会儿才走。中单走的时候,还打包了一份红烧肉,说“带回去当夜宵”。周渡看着他拎着打包盒的背影,摇了摇头,但嘴角弯着。
书泞站在店门口,看着他们走远,然后转头看周渡:“累吗?”
周渡摇了摇头:“不累。”
书泞看着他,忽然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:“你今天笑了好多次。”
周渡愣了一下:“有吗?”
“有。”书泞说,“你以前话少,笑也少。现在好像……变了一点。”
周渡低头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可能是跟你在一起久了。”
书泞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。她转回去,看着江面上粼粼的灯火,声音很轻:“周渡,谢谢你。”
周渡站在她身边:“谢什么?”
书泞看着远处的灯火,想了想,说:“谢谢你,让我觉得,我好像真的可以有一个家了。”
周渡没接话,但他伸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泞渡”开业一个月后,渐渐有了些熟客。住在附近的老爷爷老奶奶,傍晚散步的时候,会进来点一碗葱油拌面。江边写字楼里的白领,中午会结伴来吃午饭。偶尔有认出书泞的粉丝,会惊喜地跑进来要合影。
书泞大多数时候在厨房里忙,周渡有时候在店里帮忙端菜,有时候坐在角落里打rank。有一次,一个客人认出了他,激动地跑过来:“渡神!你是渡神吗?我是你的粉丝!”
周渡抬头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嗯。你好。”
客人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我我我我看了你三年比赛!你去年春季赛那个反野太帅了!”
周渡低头,继续打rank,声音淡淡的:“谢谢。”
客人还想说什么,书泞端着菜从厨房出来,看到这一幕,笑了一下:“他打游戏的时候不太爱说话。您别介意。”
客人连连摆手:“不介意不介意!渡神本人比直播里还帅!”
书泞把菜放在桌上,看了一眼低头打rank的周渡,忽然觉得,这个画面,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温馨很多。
十一月,江边的银杏落得差不多了。书泞站在店门口,看着光秃秃的树枝,忽然想起去年秋天,周渡在江边那座老码头上,把一枚钻戒戴在她手指上,说“书姐,你愿意嫁给我吗”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钻戒,又抬头看了一眼店里正低头打rank的周渡,忽然觉得,时间过得真快。
那天晚上,书泞关了店,和周渡一起走回家。江边的风有点凉,她裹紧外套,忽然说:“周渡,我有个想法。”
周渡转头看她:“什么想法?”
书泞想了想,说:“我想在店里加一道菜。”
周渡看着她:“什么菜?”
书泞停下脚步,看着他,声音很轻:“葱油拌面。”
周渡愣了一下。
书泞看着他,继续说:“我直播的时候,第一次做葱油拌面,是因为你说你饿了。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,但你说你训练到半夜,饿得睡不着。我就想着,做一碗面,也许能让你好受一点。”
周渡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书姐,那碗面,我后来吃了。”
书泞愣了一下:“你吃了?”
“嗯。”周渡说,“你直播的时候做的。我看了,然后照着做了。味道……还可以。”
书泞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。她低头,吸了吸鼻子,声音有点哑:“那你觉得好吃吗?”
周渡想了想,说:“好吃。但没你做的好吃。”
书泞没忍住,笑出声来。她伸手,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:“周渡,你这个人,怎么这么会啊。”
周渡被她捶得晃了一下,但没躲,反而笑了:“那你教我做。”
书泞看着他,弯起眼睛:“行。明天教你。”
第二天,书泞在厨房里教周渡做葱油拌面。她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切葱、熬油、煮面,忍不住说:“你慢点,葱要切得细一点。”
周渡低头,认认真真地切葱,切得歪歪扭扭的。书泞看着他的动作,叹了口气,伸手,从他手里接过刀:“你看,要这样切。先切成段,再切成丝。”
周渡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利落的动作,忽然说:“书姐,你教我的时候,特别好看。”
书泞握着刀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切葱,声音很轻:“你少贫。”
周渡没接话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葱油拌面做好后,书泞盛了一碗,放在他面前:“尝尝。”
周渡低头,夹起一筷子面,吹了吹,放进嘴里,嚼了嚼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书姐,好吃。”
书泞看着他,笑了:“那以后,这道菜,就写在你名下。”
周渡看着她:“写在我名下?”
“嗯。”书泞说,“菜单上写,‘周渡的葱油拌面’。”
周渡低头,又夹了一筷子面,放进嘴里,嚼了嚼。然后他说:“书姐,谢谢你。”
书泞看着他:“谢什么?”
周渡看着她,声音很轻:“谢谢你,让我觉得,我好像真的可以有一个家了。”
书泞站在厨房里,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个冬天,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十二月,江边下了一场雪。书泞站在店门口,看着雪花飘落在江面上,转眼就融化了。她转头看周渡:“周渡,今年跨年,你想怎么过?”
周渡站在她身边,想了想,说:“在店里过。做一桌菜,叫上队友,一起跨年。”
书泞看着他:“那你想吃什么?”
周渡低头看她:“你做的,我都吃。”
书泞弯起眼睛:“那行。今年跨年,我给你们做一桌年夜饭。”
周渡看着她,忽然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一点薄茧,握得很紧。
“书姐,”他说,“明年,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书泞看着他:“什么地方?”
周渡没回答,只是低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然后他说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书泞站在雪地里,握着他的手,看着江面上飘落的雪花,忽然觉得,这个冬天,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她想,明年,一定会更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