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年

跨年那天，书泞一大早就开始忙了。

她列了一张长长的菜单：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辣子鸡、番茄牛腩、糖醋排骨、葱油拌面、酸辣土豆丝、上汤娃娃菜。周渡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来忙去，忍不住说：“书姐，就我们几个人，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
书泞头也没回：“吃不了可以打包。ECH那几个，哪个不是饭桶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，觉得她说得对。

下午三点，ECH的队员陆续到了。中单第一个进门，手里拎着两袋水果，环顾了一圈，看到厨房里正在忙的书泞，喊了一声：“嫂子！我们来帮忙了！”

书泞从厨房探出头：“不用帮忙。你们坐着看电视就行。”

中单看了一眼厨房里堆满的食材，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低头打rank的周渡，叹了口气：“队长，你也不去帮帮忙？”

周渡头也没抬：“她不用我帮。我帮了反而添乱。”

中单：“……”

辅助在旁边笑：“队长这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
傍晚六点，菜陆续上桌了。红烧肉油亮亮的，清蒸鲈鱼冒着热气，辣子鸡红彤彤的，番茄牛腩炖得软烂。ECH的队员围坐在桌边，看着满桌的菜，眼睛都直了。

中单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：“嫂子！你这手艺，开餐馆太可惜了！你应该去开国宴！”

书泞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，听到这话，笑了：“那不行。国宴不让人打包。”

中单：“……”

辅助笑得直拍桌子。

吃饭的时候，ECH的队员聊起今年的比赛。中单说：“队长，明年春季赛，咱们还能再拿一个冠军吗？”

周渡低头，夹了一块鲈鱼放进书泞碗里，声音淡淡的：“能。”

中单眼睛一亮：“那说好了！明年再拿一个！”

周渡没接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
书泞低头，看着碗里那块鲈鱼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周渡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画面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温馨很多。

吃完饭，ECH的队员帮着收拾了碗筷，然后坐在沙发上，等着跨年倒计时。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，但没人认真看。中单和辅助在打游戏，上单在刷手机，教练在跟周渡聊明年的战术。

书泞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，放在茶几上，然后坐在周渡身边。她看了一眼电视里的跨年晚会，又看了一眼窗外江边的灯火，忽然说：“周渡，你还记得去年跨年吗？”

周渡转头看她：“记得。你做了红烧肉，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烟花。”

书泞点了点头：“那时候你说，明年想问我一件事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嗯。后来我问了。”

书泞低头，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钻戒，又抬头看他：“那你今年，还有什么事想问我吗？”

周渡看着她，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有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：“什么事？”

周渡没回答，只是伸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温热，带着一点薄茧，握得很紧。

“书姐，”他说，“等明年春季赛打完，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：“什么地方？”

周渡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然后他说：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，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，说出一些让她心跳漏拍的话。她伸手，轻轻靠在他肩膀上，声音很轻：“周渡，你总是这样。什么都藏着掖着。”

周渡低头看她：“那你喜欢吗？”

书泞想了想，说：“喜欢。”

电视里，跨年晚会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：“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”

ECH的队员都放下手机，看着电视屏幕。中单喊了一声：“六、五、四……”

书泞和周渡坐在沙发上，十指相扣。书泞看着电视屏幕，忽然觉得，这一年，好像比她过去二十五年都要充实。

“……三、二、一！新年快乐！”

窗外，烟花在夜空中炸开，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江面上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ECH的队员欢呼起来，中单和辅助抱在一起，上单举着手机在拍视频。

书泞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烟花，忽然转头看周渡：“周渡，新年快乐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也笑了：“新年快乐。书姐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忽然伸手，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：“周渡，你说，我们以后，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
周渡看着她：“哪样？”

“这样。”书泞说，“一起跨年，一起看烟花，一起开餐馆，一起等明年。”

周渡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会。”

书泞靠在他肩膀上，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冬天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
跨年后的第二天，书泞打开直播。弹幕瞬间刷屏：

【嫂子新年快乐！！！】

【昨晚跨年怎么过的？？？】

【渡神有没有跟你说新年快乐？？？】

书泞看着弹幕，笑了一下：“新年快乐。昨晚跟ECH的队员一起跨的年。做了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辣子鸡、番茄牛腩、糖醋排骨……”

弹幕：【嫂子你报菜名呢？？？】

书泞弯起眼睛：“反正就是做了一桌菜。他们都吃完了，连汤都没剩。”

弹幕：【渡神呢？渡神昨晚说了什么？】

书泞想了想，说：“他说，明年春季赛打完，要带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
弹幕：【什么地方？？？】

书泞摇了摇头：“他没说。他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。”

弹幕：【渡神也太会藏了吧！！！】【嫂子你不好奇吗？？？】【肯定是惊喜！！！】

书泞看着弹幕，笑了一下：“好奇。但他说了，到时候我就知道了。那我就等着。”

窗外，江边的银杏树光秃秃的，但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芽苞。书泞看着那些芽苞，忽然觉得，新的一年，好像值得期待。

她想，明年，一定会更好的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