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

婚后的生活，比书泞想象中要平淡，也比她想象中要踏实。

周渡的春季赛打完后，进入了短暂的休赛期。他每天不用去基地，但下午还是会打几把rank保持手感。书泞的直播还在继续，但时间调整到了晚上，白天她有时候会跟周渡一起去超市买菜，有时候会窝在沙发上看他打游戏。

她看不太懂，但喜欢看他专注的侧脸。他打游戏的时候话不多，偶尔会皱一下眉，偶尔会轻轻“啧”一声。她坐在旁边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日子，好像也挺好的。

有一次，她正在直播，周渡从客厅走过来，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手机：“书姐，我妈问你，周末回不回去吃饭。”

书泞正在切菜，头也没回：“回。你跟她说，我给她带一坛子腌萝卜。”

周渡低头，在手机上打字，过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我妈说，让你别带东西了，人回去就行。”

书泞把切好的萝卜放进盆里，撒上盐，拌了拌：“那不行。上次回去，她给我带了一袋腊肠。我得回礼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他低头，又打了一会儿字，然后说：“我妈说，你比我会来事。”

书泞终于回头看他，笑了：“那当然。你妈现在是我妈了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耳根红了一下，但没反驳。

周末，他们回了周渡老家。书泞拎着一坛子腌萝卜，周渡拎着一袋水果，站在门口按门铃。门开了，周渡妈妈站在门口，看到书泞，眼睛一亮：“泞泞来了！快进来，外面热。”

书泞换了鞋，把腌萝卜递给周渡妈妈：“阿姨，我自己腌的，您尝尝。”

周渡妈妈接过来，打开盖子闻了一下：“哎呀，真香。泞泞你这手艺，比外面买的都好。”

书泞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低头笑了一下：“您喜欢就好。”

周渡站在旁边，看着自己妈妈拉着书泞的手往厨房走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画面，他好像已经习惯了。

吃饭的时候，周渡爸爸问起他们以后的打算。书泞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打算明年开一家小餐馆，就开在江边。周渡说，他退役以后，想跟我一起经营。”

周渡爸爸放下筷子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开餐馆，辛苦。”

书泞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。但我喜欢做饭，他也喜欢吃。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
周渡爸爸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那你们好好干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跟我和你妈说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心里一暖：“谢谢爸。”

周渡爸爸没接话，但低头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。书泞看到，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
从周渡老家回来后，书泞开始认真琢磨开餐馆的事。她找了几家中介，看了几个铺面，最后选了一间离江边不远的店面。不大，但位置好，窗户对着江，能看到对岸的灯火。

她站在空荡荡的店面里，看着斑驳的墙壁和旧地板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画面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真实很多。

周渡站在她旁边，环顾了一圈，然后说：“书姐，这间店，以后就是我们的了？”

书泞点了点头：“嗯。我打算把墙刷成暖黄色，摆几张木桌子，墙上挂一些你比赛的照片。菜单上就写我拿手的那些菜，番茄牛腩、葱油拌面、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书姐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
书泞转头看他：“什么想法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想把店名叫做‘泞渡’。”

书泞愣了一下：“泞渡？”

“嗯。”周渡说，“你的泞，我的渡。泞渡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。她转回去，看着空荡荡的店面，想象着墙上刷成暖黄色，摆上木桌子，挂上周渡比赛的照片，菜单上写着那些她拿手的菜。

她低头，轻轻笑了一下：“泞渡。好听。”

装修花了两个月。书泞一个人搞定了大部分事：刷墙、买桌椅、装灯、定菜单。周渡训练之余，会来帮忙搬东西、钉架子。他干活不算利索，但很认真。有一次，他钉架子的时候砸到了手指，书泞听到他闷哼一声，走过去，看到他手指肿了一块。

她拉过他的手，低头看了看，然后说：“你坐着。我来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：“没事，小伤。”

书泞抬头看他：“你手是用来打比赛的。伤了怎么办？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没说话，但乖乖地坐到了一边。书泞低头，继续钉架子，动作利落。周渡坐在旁边，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书姐，你好像什么都会。”

书泞没回头：“不会的可以学。我刚开始直播的时候，也不会做饭。后来做得多了，就会了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那以后，我也学。”

书泞终于回头看他：“你学什么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：“学做饭，学钉架子，学怎么帮你。你会的，我也想会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，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，说出一些让她心跳漏拍的话。

她转回去，继续钉架子，声音很轻：“那你慢慢学。我教你。”

餐馆开业那天，是十月十六号。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日子。

书泞站在店门口，看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映在江面上，像碎了一地的金子。她转头看周渡：“紧张吗？”

周渡站在她身边，看着那间小小的店面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有一点。比打决赛还紧张。”

书泞没忍住，笑出声来。她伸手，轻轻握住他的手：“那你别紧张。你赢了，我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
周渡低头看她，笑了：“那我想吃两顿。”

书泞弯起眼睛：“看你表现。”

他们一起推开店门。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，照亮了门口的台阶。店里摆着几张木桌子，墙上挂着周渡比赛的照片，菜单上写着那些书泞拿手的菜。

书泞站在店里，环顾了一圈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画面，她好像等了一辈子。

她转头看周渡：“周渡，你说，我们以后，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
周渡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哪样？”

“这样。”书泞说，“一起开店，一起做饭，一起看江边的灯火。”

周渡低头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会。”

书泞靠在他肩膀上，看着窗外江面上粼粼的灯火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秋天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