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书泞被周渡从被窝里拉起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她揉着眼睛,看着周渡已经穿戴整齐,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,站在床边,精神得不像话。她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,声音还带着困意:“周渡,你知不知道,现在才六点。”
周渡看着她,表情很认真:“赶高铁。”
书泞叹了口气,从被窝里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:“去哪?”
周渡没回答,只是把她的外套递过来:“你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书泞接过外套,一边穿一边嘟囔:“你每次都这样。求婚也是,蜜月也是。你打比赛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神秘?”
周渡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:“打比赛的时候,对手都知道我要反野。但你要去哪,只有我知道。”
书泞被他这句话逗得清醒了一点。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拽了一下他卫衣的帽子:“行吧。走吧。”
高铁上,书泞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倒退的田野和村庄,问周渡: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?”
周渡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,低头喝了一口:“你猜。”
书泞想了想:“海边?”
周渡摇头。
“山里?”
周渡摇头。
“古城?”
周渡还是摇头。
书泞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周渡,你知不知道,你有时候真的很闷。”
周渡低头,又喝了一口豆浆,然后说:“你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书泞没再追问,转回去,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。她忽然想起一年前,她第一次去看他比赛,坐在第一排,手里攥着一杯热奶茶,看不太懂战术,但心跳很快。
那时候她不知道,那个在赛场上杀伐果断的打野,会在赛后站在侧门等她,会低头喝她剩下的半杯奶茶,会跟她说“书姐,我满脑子都是你那碗葱油拌面”。
高铁开了四个小时,停在一座南方小城。
书泞走出车站,看着眼前陌生的街景,愣了一下。这是一座很安静的小城,街道两旁种着桂花树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。远处有山,近处有河,河上有一座石拱桥,桥边有几家小店铺,卖着当地的特产。
她转头看周渡:“这是哪?”
周渡站在她身边,看着远处的山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外婆家。”
书泞愣了一下。
周渡低头看她:“我小时候,每年暑假都来这里住。我外婆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,去年去世了。她走之前跟我说,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,带她来看看。”
书泞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。她伸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那走吧。带我去看看。”
周渡带她走过石拱桥,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,停在一栋老房子前。门是木头的,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。周渡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打开锁,推开门。
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,叶子绿油油的,树下一张石桌,桌上有几个石凳。墙角摆着几盆花,有些已经枯了,有些还开着。周渡站在院子里,环顾了一圈,然后说:“我外婆以前最喜欢在这棵桂花树下乘凉。夏天的时候,她会在树下摆一张竹椅,摇着蒲扇,给我讲故事。”
书泞站在他身边,看着那棵桂花树,想象着一个老太太坐在树下,摇着蒲扇,给一个小孩讲故事的样子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画面,好像很温暖。
周渡走到桂花树下,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树干:“我外婆走之前,跟我说,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,带她来看看这棵桂花树。她说,这棵树她种了四十年,看着它长大,就像看着我长大一样。”
书泞走到他身边,也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树干。树皮粗糙,带着岁月的纹理。
她转头看周渡:“周渡,你外婆一定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周渡点了点头:“嗯。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。”
书泞看着他,忽然伸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掌心温热,带着一点力道。
“那以后,我每年都陪你来这里看她。”她说,“春天来看桂花树发芽,秋天来看桂花开。你要是打比赛没空,我就自己来,帮你看看她。”
周渡低头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书姐,谢谢你。”
书泞看着他,笑了:“谢什么?我是你老婆了。”
周渡低头,也笑了。他伸手,轻轻握住她戴着钻戒的那只手,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钻戒,然后说:“嗯。你是我老婆了。”
他们在小城待了三天。
周渡带书泞走遍了他小时候走过的地方:巷口那家卖糖葫芦的小店,河边那座他小时候常去钓鱼的石桥,学校门口那棵他爬过的大榕树。他话不多,但每到一个地方,都会停下来,说一两句小时候的事。
书泞跟在他身边,听着他讲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去,忽然觉得,她好像更了解他了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坐在河边的石阶上,看着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。周渡忽然说:“书姐,我小时候,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会带一个人来这里。”
书泞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河面上粼粼的波光:“那你现在想了?”
周渡低头看她:“嗯。现在想了。”
书泞弯起眼睛:“那以后,每年秋天,我们都来。看桂花开了,看银杏黄了,看你外婆种的那棵树。”
周渡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他们住在老房子里。书泞收拾好床铺,回头看到周渡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夜空。她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,也抬头看。
小城的夜空很干净,星星密密麻麻的,像碎了一地的钻石。书泞看着那些星星,忽然说:“周渡,你外婆现在一定也在看着我们。”
周渡转头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书泞指了指头顶的星星:“她种的那棵桂花树,今年秋天开了花。她一定看到了。”
周渡抬头,看着夜空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低头,轻轻笑了一下:“嗯。她一定看到了。”
蜜月的最后一天,他们回到那座小城的高铁站。书泞站在进站口,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石拱桥,和桥边那棵桂花树,忽然觉得,这三天,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充实很多。
她转头看周渡:“周渡,明年秋天,我们还来吗?”
周渡站在她身边,点了点头:“来。每年都来。”
书泞看着他,笑了。她伸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,然后说:“那说好了。”
周渡反手,扣住她的手指:“说好了。”
高铁上,书泞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倒退的田野和村庄,忽然想起一年前,她第一次在直播间里说“打野这么凶,夜里饿不饿”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,那个被她调侃的男孩,会变成她的丈夫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钻戒,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、正低头看手机的周渡,忽然觉得,这一年,好像比她过去二十五年都要充实。
她伸手,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臂:“周渡。”
周渡抬头看她:“嗯?”
书泞看着他,想了想,说:“明年秋天,我们来看桂花的时候,我想带一坛酒来。埋在你外婆那棵桂花树下。等我们老了,再挖出来喝。”
周渡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然后低头,笑了:“好。”
书泞看着他笑的样子,也笑了。她转回去,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忽然觉得,这个秋天,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1
这么好看怎么不火 (´∀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