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

求婚后的第二天，书泞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
配图是两枚戒指并排放在一起的照片——那枚银色的素戒和那枚新钻戒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文案只有一行字：“他说，冠军是我的。我说，好。”

评论区瞬间炸了。

ECH中单：“嫂子！！！这是官宣吗？？？”

ECH辅助：“队长你动作也太快了！！！”

ECH教练：“周渡，明天训练别迟到。”

ECH官方账号：“？？？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？”

周渡在评论区回了一条：“别叫嫂子，叫书姐。”

然后他补了一条：“书姐答应嫁给我了。”

评论区彻底疯了。书泞看着那些评论，靠在沙发上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洗碗的周渡，忽然觉得，这个春天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
春天来得很快。三月底，江边的柳树抽了新芽，风变得又暖又软。书泞的直播还在继续，但内容有了一些变化。她开始做一些“备婚日记”特辑，教粉丝们做一些适合宴客的菜。

弹幕每天都要问一遍：“嫂子，婚期定了吗？”“嫂子，渡神会来婚礼现场吗？”“嫂子，我们能随份子吗？”

书泞大多数时候只是笑，不回答。但有一次，她正在做糖醋排骨，周渡从客厅走过来，站在厨房门口，忽然说：“书姐，婚期定了。”

书泞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他：“什么时候定的？”

“今天早上，”周渡说，“我跟我爸妈打电话商量了一下，定在秋天。十月十六号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：“你都没跟我商量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声音很自然：“你上次说，你喜欢秋天。十月十六号，江边的银杏应该刚好黄了。”

书泞握着锅铲，站在灶台前，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。她转回去，继续翻炒锅里的排骨，声音很轻：“那行。十月十六号。”

弹幕瞬间刷屏：

【十月十六号！！！】

【嫂子我们记住了！！！】

【渡神你太会了！！！】

【银杏黄了的时候结婚，也太浪漫了吧！！！】

书泞没看弹幕，低头把排骨盛出来，装盘，撒上白芝麻。她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，放下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周渡：“那你这段时间，好好训练。婚礼的事，我来操心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：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？”

书泞想了想：“忙不过来的时候，你帮我。”

周渡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婚礼筹备了半年。

书泞一个人搞定了大部分事：订酒店、选婚纱、定菜单、写请柬。周渡负责训练和比赛，但每次有空，他都会陪她一起去试菜、选场地。他话不多，但每次书泞问他“这个怎么样”，他都会认真看一会儿，然后说“你喜欢就好”。

有一次，他们一起去试婚纱。书泞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，站在镜子前，回头看他：“好看吗？”

周渡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好看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笑了：“你多说两个字会怎样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，说：“非常好看。”

书泞没忍住，笑出声来。

秋天来得很快。十月十六号，江边的银杏果然黄了。书泞站在酒店二楼的化妆间里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
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，头发挽起来，别了一枚珍珠发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钻戒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想起一年前，她还在那间公寓里，一个人直播、做饭、唱歌，日子安静得像一潭水。

然后周渡出现了。他像一颗石子，投进她平静的生活里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
化妆师帮她整理好头纱，轻声说：“好了。新娘子真好看。”

书泞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江边金黄的银杏树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秋天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
门被敲响了。书泞妈妈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碗汤圆：“泞泞，吃点东西。一会儿婚礼上没空吃。”

书泞接过来，低头吃了一口，是芝麻馅的，甜得恰到好处。她抬头看她妈：“妈，我有点紧张。”

她妈看着她，笑了：“紧张什么？你从小到大，做什么事都自己有主意。结婚也是一样。”

书泞低头，又吃了一口汤圆，然后说：“妈，谢谢你。”

她妈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：“傻孩子。去吧，他在等你。”

婚礼在江边的草坪上举行。十月的阳光温温的，风里带着桂花香。书泞穿着白纱，挽着她爸的手，走过铺满银杏叶的红毯。

她看到周渡站在红毯尽头，穿着黑色的西装，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。他看着她，目光很亮，像她第一次在直播间连麦时看到的那样。

她爸把她的手交到周渡手里，然后说：“好好对她。”

周渡接过她的手，握得很紧：“嗯。我会的。”

书泞站在他面前，抬头看他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画面，她好像等了一辈子。

交换戒指的时候，周渡低头，把那枚钻戒轻轻套在她手指上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在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仪式。

书泞低头看着那枚钻戒，又抬头看他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周渡，你紧张吗？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紧张。比打决赛还紧张。”

书泞没忍住，笑出声来。她伸手，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：“那你别紧张。你赢了，我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也笑了：“那我想吃两顿。”

书泞弯起眼睛：“看你表现。”

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笑声。ECH的队员坐在第一排，中单喊得最大声：“队长！亲一个！”

周渡耳根红了，但没躲。他低头，在书泞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，然后说：“书姐，谢谢你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：“谢什么？”

周渡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：“谢谢你，让我觉得，我好像真的可以有一个家了。”

书泞站在银杏树下，握着他的手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秋天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
婚礼结束后，书泞换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，和周渡一起站在酒店门口送客。ECH的队员走的时候，中单冲她喊：“嫂子！明天记得给队长做红烧肉！”

书泞笑了：“行。你们也来吃。”

中单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周渡看了他一眼：“假的。明天我们度蜜月。”

中单：“……”

书泞没忍住，笑出声来。

那天晚上，书泞和周渡回到酒店房间。书泞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江面上粼粼的灯火，忽然觉得，这一年，好像比她过去二十五年都要充实。

周渡走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，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。他递了一杯给她，然后说：“书姐，累吗？”

书泞接过来，握在手心里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胸口。她摇了摇头：“不累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书姐，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：“什么地方？”

周渡没回答，只是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然后他说：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书泞靠在窗边，握着他递过来的那杯热牛奶，看着窗外江面上粼粼的灯火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秋天，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钻戒，又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周渡，然后轻轻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