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年

十二月三十一号，书泞醒来的时候，周渡已经不在身边了。

她摸了一下旁边的被窝，还有余温。她坐起来，揉着眼睛走出卧室，看到厨房里亮着灯，周渡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锅铲，正对着锅里的东西发呆。

书泞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周渡回头看她，表情有点无辜：“我想给你做顿早饭。”

书泞走过去，看了一眼锅里——煎蛋的边缘焦了，中间还是生的，旁边放着两片烤得有点过头的吐司，还有一杯看起来像是牛奶的东西。

她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周渡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打比赛的时候，手很稳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没接话。

书泞从他手里接过锅铲，把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，关小火，又往锅里加了一点油：“煎蛋要小火，不能急。你打野的时候知道蹲草丛，做饭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等？”

周渡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熟练地把煎蛋翻面、撒盐、装盘，忽然说：“书姐，你教我做饭吧。”

书泞把煎蛋盛到盘子里，回头看他：“你学这个干什么？”

“我想学。”周渡说，“以后你直播的时候，我可以给你做早饭。你累了的时候，我可以给你煮碗面。你不想做饭的时候，我可以做给你吃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行。那你先从煎蛋开始学。”

那天早上，周渡煎了五个蛋，废了四个。第五个终于像样了，边缘金黄，蛋黄还是溏心的。他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，放在书泞面前，表情有点紧张：“你尝尝。”

书泞夹了一块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然后说：“还行。能入口。”

周渡松了一口气，在她对面坐下，低头吃自己那份焦掉的煎蛋。书泞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，忽然觉得，这个跨年夜，好像比往年都要暖。

下午，书泞问周渡：“今晚你想怎么过？”

周渡想了想：“你想怎么过？”

书泞说：“我直播那边，粉丝说想看我跨年直播。我打算晚上做一桌菜，边吃边播。”

周渡点了点头：“那我陪你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：“你也要出镜？”

周渡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你要是想让我出镜，我就出。”

书泞想了想，笑了：“那你来吧。反正他们天天在弹幕里喊你。”

晚上七点，书泞开播。她系着围裙，站在灶台前，准备做一桌跨年饭。弹幕一进来就疯了：

【嫂子新年快乐！！！】

【渡神呢？渡神今天在吗？】

【听说渡神搬过来住了？真的假的？？？】

【嫂子你身后那件黑色卫衣是不是渡神的？？？】

书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——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，是周渡的。她没接话，但弹幕已经炸了：

【她穿了渡神的衣服！！！】

【实锤同居了！！！】

【嫂子你太狠了，跨年夜还要杀狗】

书泞低头笑了一下，没接话，继续切菜。过了一会儿，周渡从客厅走过来，站在厨房门口，看了一眼镜头，又看了一眼书泞：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弹幕瞬间刷屏：

【渡神！！！】

【他真的在！！！】

【同居实锤了！！！】

【渡神你穿围裙吗？我想看你穿围裙】

周渡看了一眼弹幕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不穿。”

弹幕：【哈哈哈哈哈哈】【渡神你害羞什么】【嫂子你让他穿！】

书泞没接话，把一盆洗好的青菜递给他：“你把菜摘了。”

周渡接过来，站在她旁边，低头开始摘菜。直播间里，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在赛场上杀伐果断的LPL第一打野，站在一个比他矮十公分的女孩身边，安安静静地摘着菜叶子。

弹幕：

【这就是爱情吗】

【我哭了，真的哭了】

【渡神你打比赛的时候都没这么乖】

【嫂子你太厉害了，你把他驯服了】

跨年饭做了六道菜：番茄牛腩、清蒸鲈鱼、红烧肉、葱油拌面、排骨莲藕汤，还有一道凉拌黄瓜。书泞把菜端上桌，周渡帮忙摆碗筷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镜头对着餐桌，弹幕刷得飞快：

【好丰盛！！！】

【嫂子你太厉害了！！！】

【渡神你有口福了！！！】

【所以你们今晚就两个人过吗？？？】

书泞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然后说：“嗯，就我们两个。”

弹幕：【够了，我们吃饱了】【狗粮已经吃饱了】【祝你们幸福！】

周渡低头吃饭，没说话，但耳根有点红。

吃完饭，书泞收拾碗筷，周渡抢着去洗碗。书泞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低头洗碗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画面，她好像可以看很久。

洗完碗，书泞回到直播间，跟粉丝聊了一会儿天。有人问她：“嫂子，你新年有什么愿望？”

书泞想了想，说：“希望明年，大家都好好的。身体健康，工作顺利，想做的事都能做成。”

弹幕：【嫂子你呢？你有什么愿望？】

书泞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的周渡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啊……我希望明年，能跟他一起去更多地方，吃更多好吃的，看更多场比赛。”

弹幕：【嫂子你太甜了】【渡神你听到了吗】【渡神你老婆说要跟你去更多地方！】

周渡抬头，看了一眼镜头，然后说：“听到了。”

弹幕：【啊啊啊啊啊啊他听到了！！！】【渡神你明年带嫂子去哪？？？】【快说！】

周渡低头，继续看手机，声音淡淡的：“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
跨年倒计时的时候，书泞把直播镜头转向窗外。江边有人在放烟花，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，倒映在江面上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

书泞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烟花，忽然觉得，这一年，好像过得比想象中快。她想起年初的时候，她还是一个人住在这间公寓里，每天直播、做饭、唱歌，日子安静得像一潭水。

然后周渡出现了。他像一颗石子，投进她平静的生活里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他带她去看比赛，带她去见他的队友，带她走过江边的步道，带她站在领奖台上，把冠军奖杯递到她面前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，忽然觉得，这一年，她好像拥有了很多。

倒计时结束的时候，直播间里全是“新年快乐”。书泞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：“新年快乐。今晚直播到这里，大家早点休息。”

她关掉直播，转身，看到周渡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。他递了一杯给她，然后说：“书姐，新年快乐。”

书泞接过来，握在手心里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胸口。她抬头看他：“周渡，新年快乐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书姐，明年，我想带你去见我爸妈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，然后说：“好。”

周渡看着她，笑了。他伸手，轻轻握住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，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银色的戒指，然后说：“书姐，明年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书泞看着他：“什么事？”

周渡没回答，只是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然后他说：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窗外烟花还在绽放，江面上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。书泞站在窗边，握着那杯热牛奶，看着周渡的侧脸，忽然觉得，新的一年，好像值得期待。

她低头，又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，然后抬头，看着窗外漫天的烟花，轻轻笑了一下。

她想，明年，一定会更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