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前一天,书泞提前到了江城。
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,看到周渡站在出口等她。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队服,外面套着件薄外套,帽子没戴,头发难得打理得整齐。看到她出来,他走过来,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。
“酒店订好了,”他说,“离场馆不远,走过去十分钟。”
书泞跟在他身边,抬头看他:“你今天不用训练?”
“下午有。”周渡说,“上午没事,来接你。”
书泞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,好像越来越会照顾人了。她伸手,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指:“那走吧。”
周渡低头看了一眼她勾过来的手指,耳根红了一下,但没躲。他放慢脚步,配合着她的步速,走在江城的街道上。
江城的秋天比他们那座城市更凉一些,路边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,风一吹,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,落在书泞的肩头。周渡伸手,帮她拈掉那片叶子,动作很轻。
书泞抬头看他:“周渡,你紧张吗?”
周渡想了想:“有一点。”
“你打世界赛的时候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”周渡说,“但明天那场,比世界赛紧张。”
书泞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周渡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因为世界赛输了,明年还能再来。但明天那场,我不想输。”
书泞没接话,但她伸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周渡低头看了一眼她握过来的手,没说话,但手指微微收紧,把她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下午,周渡回基地训练。书泞一个人待在酒店里,看着窗外的江景,忽然觉得有点无聊。她打开手机,翻了一下明天的赛程,又翻了一下周渡的微博。
他最新一条微博是三天前发的,配图是一张训练室的照片,桌上放着一杯无糖奶茶,旁边放着一盒草莓。
文案只有两个字:“加油。”
评论区全是“嫂子做的?”“嫂子来江城了?”“渡神明天冲!”
书泞看着那条微博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她想了想,发了一条微博,没有配图,只有一行字:“明天,第一排。”
评论区瞬间炸了。
【嫂子来了!!!】
【嫂子明天坐第一排?那渡神不得杀疯了?】
【我赌五毛,明天渡神要拿MVP】
【嫂子你多喊两句加油,渡神直接封神】
书泞看着这些评论,靠在酒店窗边,看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游船,忽然觉得,明天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。
决赛当天,下午两点,书泞坐在场馆第一排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,头发扎了个低马尾,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。她手里握着一杯热奶茶,看着大屏幕上双方BP的画面,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她旁边坐着一个女生,手里举着“渡神杀穿”的灯牌,激动地跟同伴说:“听说渡神昨天训练赛状态特别好,把对面野区反烂了!”
书泞没接话,低头喝了一口奶茶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比赛开始前,周渡入场的时候,目光又往观众席扫了一眼。他看到书泞,目光停了一瞬,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旁边的女生忽然尖叫:“渡神笑了!他刚才笑了!”
书泞握着奶茶杯,低头,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决赛打了五局。
第一局,ECH赢了。第二局,对面扳回一城。第三局,ECH又赢了。第四局,对面死咬不放,又扳回一城。二比二平,进入决胜局。
书泞坐在第一排,手心全是汗。她看着大屏幕上双方选手的表情,周渡戴着耳机,眉头微皱,嘴唇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指挥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屏幕上他的英雄在野区里穿梭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。
决胜局,周渡选了他最拿手的盲僧。
解说在台上说:“周渡的盲僧,这个赛季胜率百分之百。如果这一局他还能赢,那就是真正的‘盲僧之神’了。”
书泞听不懂那些术语,但她能看到周渡的表情。他看起来很专注,但不像之前那么紧绷。他像是在享受这场比赛。
最后一波团战,周渡的盲僧从侧翼摸眼进场,一脚踢飞对面ADC,队友跟上输出,一波团灭。解说在台上激动地喊:“周渡!又是周渡!这个回旋踢太完美了!ECH拿下冠军!”
现场彻底沸腾了。书泞看到ECH的队员站起来,互相拥抱,周渡被队友抬起来抛了一下。他笑着挣扎,落地后,目光又往观众席扫了一眼。
书泞举起手里的奶茶,冲他晃了晃。
周渡看到了,嘴角翘起来,然后被教练一把拽过去,不知道说了什么,一群人笑成一团。
赛后,颁奖仪式上,周渡站在领奖台上,接过冠军奖杯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奖杯,然后抬头,目光又往观众席扫了一眼。
书泞坐在第一排,看着他,眼睛有点热。
她看到他低头,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。场馆太吵,她没听清。但旁边的女生忽然尖叫起来:“渡神说‘书姐,冠军是你的’!”
书泞握着奶茶杯,愣在原地。
她看到周渡从领奖台上跳下来,穿过人群,走到她面前。他手里还握着那座奖杯,低头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。
“书姐,”他说,“冠军是你的。”
书泞看着他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她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他手里的奖杯,声音有点哑:“周渡,你赢了。”
周渡看着她,笑了:“嗯。我赢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我答应你的,我做到了。”
那天晚上,ECH全队聚餐。周渡被队友灌了不少酒,脸颊泛红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他坐在书泞身边,头靠在她肩膀上,声音有点含糊:“书姐,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书泞低头看他:“什么地方?”
周渡闭着眼,嘴角弯起来:“你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中午,周渡带书泞去了江边的一座老码头。
码头已经废弃了,但视野很好,能看到整条江和远处的山。江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初冬的凉意。周渡站在栏杆边,看着江面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小时候,我爸带我来过这里。他说,人这一辈子,总要赢一次大的。”
书泞站在他身边,看着他。
周渡转头看她:“书姐,我昨天赢的那个冠军,是我这辈子赢的最大的一次。但我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不是冠军,是你。”
书泞看着他,心跳漏了一拍。
周渡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。他打开,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,很素,没有钻石,但做工很精致。
“我挑了很久,”他说,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。但我想,你平时做饭,戴太复杂的会不方便。这个简单一点,你戴着应该不碍事。”
书泞看着那枚戒指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周渡看着她,声音有点哑:“书姐,我不是在求婚。我知道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,你爸妈也还没见过我。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是认真的。我想跟你在一起,想以后每一场比赛,你都坐在第一排。想退役以后,跟你一起在江边开一家小餐馆。”
他顿了顿,说:“所以,这枚戒指,你先收着。等我见过你爸妈,等我再赢几个冠军,等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,我再正式问你。”
书泞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她伸手,轻轻握住那枚戒指,声音有点抖:“周渡,你知不知道,你有时候说的话,比你的盲僧还让人破防。”
周渡看着她,笑了:“那你破防了吗?”
书泞吸了吸鼻子,把戒指戴在手指上,大小刚好。她抬头看他,眼睛还红着,但嘴角弯起来:“破了。”
江风吹过来,带着初冬的凉意。但书泞握着那枚戒指,忽然觉得,这个冬天,好像也不会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