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

厉烬揽着谢砚辞往外走，步子迈得不大，刻意压着速度。谢砚辞被他揽着，肩头抵着厉烬的颈侧，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。他没挣开，反而顺势把重心往厉烬那边靠了靠，两个人贴得近，连呼吸都缠在一处。

小毛团被他半托在身侧，爪子勾着厉烬的衣摆悬着，小脸垮下来，眼巴巴望向谢砚辞，委屈地"嗷"了一声。

谢砚辞低头看它，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："忍一忍，马上到了。"

"娘亲……"小毛团的声音闷闷的，"爹爹欺负我。"

厉烬目视前方，脚步没停："谁让你话多。"

"我话哪里多了！"小毛团不服气，"我就说了红烧肉和糖葫芦！"

"还有粥。"

"那是娘亲说的！"

"你拒绝了。"

小毛团被噎了一下，爪子挠了挠头，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。它扭头看谢砚辞，谢砚辞忍着笑，伸手帮它把歪掉的毛理顺："他说的也没错，你确实拒绝了。"

小毛团："……"

它不说话了，把脑袋埋进厉烬的胳膊里，只露出一双耳朵在外面，耳朵尖还一抖一抖的，明显在生气。厉烬低头看了它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夹着它的那只胳膊又松了一点，让它不至于被勒得太紧。

走出清霄殿的时候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月亮挂在殿檐上，很亮，把台阶照得泛白。云澜和谢清叙已经走到了阶下。云澜走在身侧，并未多言，只是不动声色地替谢清叙挡去了大半拂面的夜风。谢清叙垂眸看着阶前月影，没说话，但也并未拂开他的靠近。

下台阶的时候，厉烬揽在谢砚辞腰上的手松开了，顺势往下滑，握住了他的手。谢砚辞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，又抬头看厉烬。厉烬目视前方，耳尖微微泛红，但手牵得很稳，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
谢砚辞笑了，手指在他掌心里勾了一下。厉烬只觉得掌心一痒，无可奈何地收紧指节，将那几根作乱的指尖尽数包入掌心。

小毛团被夹在胳膊底下，偷偷看了一眼两只牵着的手，又赶紧把脑袋埋回去，尾巴尖却悄悄翘了起来。

走到一半，谢砚辞忽然开口："北溟那边，冷吗？"

"冷。"厉烬说，"终年不化。"

"那要带厚衣服。"

"嗯。"

"团子怕冷，得多裹几层。"

厉烬低头看了一眼胳膊底下那一团："它毛多，冻不死。"

小毛团立刻从胳膊里探出头来："我听得见！"

谢砚辞笑了，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："听见了还闹？"

小毛团哼了一声，又把脑袋埋回去，但这次没埋进厉烬的胳膊里，而是蹭了蹭他的手腕——毛茸茸的一团，暖乎乎的。厉烬的手指动了一下，没躲开。

走到殿门口的时候，厉烬停了一下，把小毛团从胳膊底下拎出来，递到谢砚辞怀里。

"拿着。"

谢砚辞顺手接住，把团子抱好。小毛团一回到谢砚辞怀里，立刻舒展开四只爪子，尾巴轻轻晃了晃，仰头看厉烬："爹爹终于肯放我了。"

厉烬没理它，只是把牵着的那只手往自己这边收了收，让谢砚辞的肩膀贴上了自己的胳膊。

谢砚辞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，侧过脸，在他下颌上飞快地碰了一下。

厉烬的脚步顿了一瞬，没说话，耳尖却红透了。

走在前面的云澜闻声，下意识便回过头来。借着月光，他刚看清身后两人的举动，唇角刚要扬起，身侧的谢清叙便微微侧过脸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
那目光清冷无声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提醒。云澜了然一笑，极有分寸地转回头去，只将那抹心照不宣的笑意藏在了夜色里。

走了一段，谢砚辞忽然说："厉烬。"

"嗯。"

"你刚才……是不是不高兴了？"

厉烬没立刻回答。

他不至于跟一只毛团子计较。可刚才谢砚辞站在桌边，低头哄那团毛，一句"给你煮粥"、一句"行"，耐心全给了它，连他走了都没发现。明明是他的师尊，他的夫人。

过了几秒，他才说："没有。"

谢砚辞侧头看他，月光下，厉烬的侧脸线条很硬，耳尖却微微泛红。他看了两秒，笑了，没拆穿，只是把手又握紧了一点。

厉烬垂着眼，耳根红得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