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辞伸手,把受惊的团子从厉烬肩头抱进自己怀里。
看着敞开的石门,厉烬没有立刻进去。他抬手按住谢砚辞的肩膀,把他往后挡了半步,自己先跨进去,灵焰在掌心转了一圈,照过四壁和天花板。云澜的剑也重新出鞘了,贴着墙根走,谢清叙跟在他身侧,指尖捏着一张符,随时准备甩出去。
石室很大,四壁嵌着夜明珠,光线不算暗。地面是青石板,干净,没有灰尘,也没有脚印。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,桌上有茶具,茶还冒着热气。
小毛团从谢砚辞怀里探出头,爪子扒着他的衣襟往桌那边看:"……有人在?"
厉烬没回答。他走到桌边,没有碰茶杯,而是先看了一眼桌底,又绕着桌子走了一圈,检查地面和墙壁的接缝。谢砚辞抱着小毛团站在门口没动,看着他转完一圈,才问:"怎么样?"
"没人。"厉烬说,"茶是刚泡的。"
云澜走过来,剑尖挑了挑茶壶盖,闻了一下:"没毒。"
"没毒也能让人昏睡。"谢清叙说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蹭了一下桌面,捻了捻指腹,"灰很少,但桌腿内侧有磨损,经常有人坐。"
小毛团吸了吸鼻子,把脸埋回谢砚辞怀里:"还有别的味道。"
"什么味道?"谢砚辞低头问它。
小毛团闷闷地说:"……旧纸。像藏经阁里那种,放了很多年的书。"
厉烬这才伸手,但不是拿茶杯,而是把茶壶拎起来,往桌角倒了半杯。茶水落在石板上,没有冒烟,没有变色,也没有腐蚀出坑。他等了几息,确认没问题,才把茶壶放回去。
然后他拿起一只空杯,倒了一杯,自己先喝了一口。
谢砚辞看着他。
厉烬咽下去,停了片刻,说:"普洱。"
这次他把杯子推到谢砚辞面前。
谢砚辞端起来喝了一口,确实不错。他放下杯子,目光落在桌角——那里压着一张纸,露出一角。他伸手去够,小毛团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了一下,爪子勾住了他的衣领。谢砚辞腾出一只手托住它,才把纸抽出来展开。
是一张地图。
线条很简略,只标了三个点:寒渊、清宵殿,还有一个用朱砂圈起来的红点,旁边写了两个字——
北溟。
小毛团又探出头来看:"北溟?那是什么地方?"
谢清叙走过来,看了一眼地图,说:"古籍里有记载。极北之地,终年不化,传说是天地灵气最初汇聚的地方。"
"天道在那?"云澜问。
"有可能。"
厉烬把地图接过来,翻到背面。背面还有一行字,字迹很潦草,像是赶时间写的:
"北溟有门,门后有锁。锁在鲸骨上。鲸在冰下。冰下有灯。灯亮门开。"
云澜念了一遍:"这什么谜语。"
小毛团举起爪子:"我知道!"
三个人同时看它。
小毛团得意地扬起下巴:"北溟有一头大鲸鱼,骨头上面有锁,我们要找到它,然后——"它卡住了,爪子挠了挠头,"然后灯亮了门就开了?"
谢砚辞说:"大概是这个意思。"
"灯在冰下怎么点?"云澜问。
谢清叙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几秒:"不知道。"
小毛团突然转头看厉烬:"爹爹会放火!"
厉烬看了它一眼:"灵焰。"
"不就是火吗!"小毛团理直气壮,"上次我尾巴——"
话没说完,厉烬抬了下眼皮。小毛团"嗷"了一声,把脑袋缩回谢砚辞怀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他。谢砚辞没忍住,嘴角弯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。
他拿起桌上的第二张纸——刚才被茶壶压着,没注意——展开看了一眼,说:"还有。"
纸上画着一个很简单的图案:一头鲸鱼,鲸鱼背上插着一把钥匙,钥匙柄上挂着一盏灯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"别走水路。"
云澜皱眉:"不走水路怎么去北溟?"
谢清叙说:"北溟是海。"
"那就飞过去。"
"北溟上空有罡风,飞不过去。"
小毛团又举手,爪子从谢砚辞怀里伸出来:"那就走冰面!"
三个人又看它。
小毛团被看得有点慌,爪子缩回去:"……我瞎说的。"
厉烬把两张纸叠在一起,收进怀里。他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谢砚辞还站在桌边,低头跟怀里的小毛团说话,手指轻轻拍着它的背,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走了。
厉烬停了一下,走回来。
谢砚辞正低头跟小毛团说:"回去给你煮粥。"
"不要粥,要红烧肉。"小毛团理直气壮。
"晚上吃太油不好。"
"那我要糖葫芦。"
"行。"
厉烬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谢砚辞终于抬头看他:"怎么了?"
厉烬没回答,伸手把小毛团从谢砚辞怀里提溜过去,夹在胳膊底下。
小毛团"嗷"了一声,四只爪子在空中划拉:"爹爹你干嘛!"
"你话太多了。"厉烬说。
小毛团扭头看谢砚辞:"娘亲!"
谢砚辞失笑,伸手想把它接回来:"它又没怎么——"
厉烬往旁边侧了一步,躲开他的手。另一只手却伸过去,揽住了谢砚辞的腰,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。谢砚辞没防备,被他带得靠在他肩上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没挣开,顺势靠着他。
小毛团被厉烬夹在胳膊底下,四只爪子悬空,扭过头去看谢砚辞,委屈巴巴的。
"走了。"厉烬说,语气很平,但夹着小毛团的那只胳膊收得很紧。2
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,感觉超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