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处禁地的入口在后山深处。那里布有古阵,锁是殿主传承的灵识印记,就算有人碰巧找到位置,不是现任殿主,也唤不开阵门。”
众人没有回头,顺着廊下山道往后山走去。
走了半柱香有余,四周人声渐杳,草木渐渐浓密。这一片本就有禁令,没有许可弟子不许深入。谢清叙停在一块看上去十分普通、和周围并无二致的巨大山岩之前,蹲下身,手掌按向岩根处一道细窄凹槽,一缕属于清霄殿殿主的灵识悄然渡入。
山岩微微震颤,整片后山的地面之下缓缓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,像一张巨大阵图,自岩根向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延伸出去。
“这三处禁地,就藏在后山这片区域的地下夹层里。”谢清叙说,“修筑清霄殿时,大阵便以后山为根基。我接任殿主时,师尊只留下一句话——‘若金纹自现,后山寻源。’先前我只是有所猜测,寒渊出事之后,我夜里过来巡查,才确认阵纹已经开始躁动。”
云澜皱眉:“也就是说这么多年,就算有人猜到这里有秘密,也无从开启?”
“对。”谢清叙点头,“入口仅此一处,开启的资格只传给每一任殿主。”
小毛团打了个寒颤,鼻子轻轻抽了抽,爪子紧紧扒住谢砚辞的衣领:“娘亲,我忽然觉得底下这块地有点不对劲,有股发烫的气息。”
“别怕。”谢砚辞拍了拍它的脑袋,“真要有事,早就炸了。”
厉烬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:"你倒是淡定。"
谢砚辞斜了他一眼:"不是我淡定,是谢清叙还站在这呢,他都不慌,我慌什么?"
厉烬没接话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伸手在谢砚辞后颈上捏了一下。
不重,但捏得很稳,拇指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谢砚辞一怔,刚要回头,就听见厉烬在他身侧低声说:"你再说一遍。"
"说什么?"
"'谢清叙在这,他都不慌,我慌什么。'"厉烬一字一句地重复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,"你再说一遍。"
谢砚辞这才反应过来,耳根一下子热了。
他张了张嘴,刚想解释,厉烬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——不是疼,是那种带着点"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"的力道。
谢砚辞立刻改口:"我说错了。"
厉烬看着他:"哪里错了?"
"不该说'他都不慌我慌什么'。"谢砚辞老老实实说。
"还有呢?"
谢砚辞眨了眨眼:"……还有?"
厉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。
谢砚辞马上补上:"真遇到事,我肯定先找你。"
厉烬还是看着他。
谢砚辞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"只找你。"
厉烬的手指终于松开了。
但他没有退开,反而往前凑了半步,微微俯下身来,额头几乎要碰到谢砚辞的,声音压得很低:"记住了。"
谢砚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怒意,只有一点没藏住的、理直气壮的占有欲。
他没忍住,笑了:"厉烬,你吃醋吃得也太明显了。"
厉烬面不改色:"嗯。"
谢砚辞:"……你就不能装一下?"
"不能。"厉烬说,"我不想装。"
他说完,伸手把谢砚辞往自己身前带了带,动作很自然,但力道不容拒绝。
"走吧。"他说,"跟紧我。"
谢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牢牢护在里侧的位置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小毛团趴在颈窝里,爪子捂住嘴,闷声说:"娘亲,爹爹好不要脸。"
谢砚辞用指尖轻轻弹了弹它的脑袋:"你懂什么,这叫坦荡。"
小毛团:"……"
它看了看前面厉烬那副"我就是吃醋了你能怎样"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家娘亲那副纵容的样子,默默把脸埋进了谢砚辞的颈窝。
算了,大人的世界它不懂。
另一边,云澜和谢清叙并肩站着。云澜看着谢清叙,忽然低声说:"师兄。"
"嗯?"
云澜没说话,但目光在谢清叙身上停留了几秒,忽然伸手,轻轻拉住了谢清叙的袖子。
谢清叙脚步一顿,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拉住的袖子,又看了看云澜。
云澜的表情很平静,但耳尖微微泛红:"下面黑,别走散了。"
谢清叙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嘴角微微勾起:"好。"
他没有甩开云澜的手,反而放慢了脚步,和云澜并肩走在一起。云澜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点,谢清叙感觉到了,但没有说破,只是任由他牵着。
金色阵纹完全浮现后,山岩下方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入口。石阶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两侧墙壁上嵌着夜明珠,发出幽蓝的光,照得下面深不见底。
"三个节点,分别在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。"谢清叙说,"东边是'藏心阁',西边是'忘川井',北边是'无相室'。名字都是师尊起的,具体里面有什么,我也不清楚。"
小毛团掰着爪子:"藏心、忘川、无相……听着就不像好地方。"
厉烬率先走下石阶:"走吧。"
谢砚辞跟上去,厉烬很自然地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,一只手始终虚虚护在他身侧。
小毛团趴在谢砚辞肩头,小声嘀咕:"爹爹走路的姿势好像一只护崽的母鸡。"
厉烬头也不回:"你说什么?"
"我说……"小毛团立刻改口,"爹爹走路真帅!"
厉烬"嗯"了一声,没再追究。
谢砚辞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厉烬回头:"又笑什么?"
"没什么。"谢砚辞立刻收敛表情。
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下走。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,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,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三个方向,每条通道口都挂着一块木牌,字迹和观星阁匾额上的一样——苍劲,但都缺了笔画。
东边通道口写着"藏心","心"字少了一点。
西边通道口写着"忘川","川"字少了一竖。
北边通道口写着"无相","相"字少了"目"。
小毛团盯着木牌看了半天:"这些字怎么都缺胳膊少腿的?"
谢清叙皱眉:"……以前没有这些木牌。"
厉烬走到东边通道口,伸手碰了碰那块"藏心"的木牌。指尖刚触到,木牌忽然"咔"地响了一声,像是里面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。
紧接着,三条通道里同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。
小毛团的毛瞬间炸了起来,整只团成了一个毛球:"娘亲,我觉得我们不该来。"
谢砚辞还没说话,东边通道里忽然吹出一阵风——风里带着一股极淡的香气,像是某种花香,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花。
厉烬的脸色变了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