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殿之内气氛沉凝。
先前谢砚辞沾染魔元一事,虽有师尊与云澜出面周旋,免去重罚,只罚了禁足。可几位长老当日在殿中被拂了颜面,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,想要找回场子。此番便借着盘问缘由为由,又将谢砚辞传唤过来,轮番追问他究竟是如何误入魔渊、沾上魔气的。谢砚辞耐着性子一一应答,一时半刻根本脱身不得。
清霄殿这边,厉烬捏着那本荒唐话本坐在案前,指尖反复摩挲纸页上的字迹。
方才读完书中内容之后,那番念头便在心底盘旋不散。他心里反复掂量,这件事究竟该等到谢砚辞回来当面摊开讲,还是借着传音符,隔着距离把话说清。
真要面对面,他反倒有些不自在。
骨子里那份矜傲还绷得紧紧的,要他直视着谢砚辞说出这些话,难免难堪。若是用传音符,不必看见对方神情,好歹能遮住自己那点不易察觉的窘迫。思虑片刻,他便打定主意,取出传音符来传递心意。
他敛下心神,调动魔力注入传音符,心里一字一句默好说辞:
【师尊,我已知晓你心悦于我。我本并无儿女私情的念想,但若是师尊你的话,倒也并非不可以试一试。】
他从未用过这种精细的传音符,操控十分生疏。
传音符内的魔力动荡不稳,大半话语直接溃散流失,传到大殿里,只剩下断断续续、暧昧至极的残句:
「师尊,我……心悦于……你……」
谢砚辞正紧绷着神经应对长老问话,脑子还飞速想着怎么圆话,冷不丁这句传音直直砸进耳朵里。
他整个人瞬间懵住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僵住。
更要命的是,这枚传音符没有设防,魔力四散开来。
殿里所有素来古板守旧、死守宗门规矩、最排斥逾矩之事的长老,全部听得一清二楚。
方才还一脸肃穆、满口礼法道义、细细盘问深究的一群长老,瞬间集体变脸。
一个个表面端着高高在上的长老架子,面色故作正经,实则耳朵竖得老高,眼神八卦得离谱,目光齐刷刷黏在谢砚辞身上,暗中疯狂吃瓜,吃得津津有味。
平日里死板固执、半点逾矩之事都容不下的老顽固,此刻半点守旧样子都没了,白来的大瓜,谁都不肯错过。
谢砚辞低头对上一圈长老意味深长、暗流涌动的眼神,再回想耳朵里那句要命的传音。
羞耻、社死、崩溃、绝望瞬间当头砸下。
大脑彻底宕机,眼前一黑。
吧嗒一声,他身子一软,直接直直晕死在了宗门大殿之上。
全场长老:“……”
空气瞬间死寂。
这实在怪不了厉烬。
他虽是重生归来、实力底蕴极强,可前世高高在上,今生初入魔渊储君之位,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使用传音符。
无论何事,自有无数属下、追随者争先恐后替他跑腿传信,他压根没有半点摆弄传音符的经验,闹出这样的差错,再正常不过。
清霄殿内,厉烬还端坐原位。
自以为方才的回复克制又体面,静静等着谢砚辞回来给自己答复,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宗门大殿,直接把自家师尊当场社死晕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