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穿越  双男主  徒攻师尊受小说     

新躯初醒,仙途路断

穿成蠢坏反派师尊后,疯狂抱徒儿大腿

七日静养落幕。

这七日里,厉烬一边守在寝殿外,稳稳护住谢砚辞磨合新躯、相融灵魔气息,一边倾尽心力规整整片魔渊的繁杂事务。

他费心摆平魔域内乱、安抚各部族势力、敲定可靠心腹代管全境诸事,从来不是为稳固自身魔主权位。他心底藏着一份绝不外露的私心:倘若谢砚辞苏醒之后,决意重返仙门,他便想陪在对方身侧,替他扛下所有扑面而来的非议与风险。

但他无法笃定一切。他不清楚死里逃生、重铸肉身之后的谢砚辞,是否还愿意踏回正道。就算对方执意归山,他也不敢确定,谢砚辞是否愿意带上自己这个身份对立的魔族同行。

前路皆是未知,他依旧提前铺好所有退路,让自己拥有随时抽身、相伴同行的资格。这份心思被他死死压在心底,从不宣之于口,也不肯坦然承认,只将所有选择权全数留给谢砚辞。

七日期满,灵魔二气彻底相融,新躯残留的所有暗伤尽数消弭。

寝殿内长明灯柔光静谧,温温浅浅铺满宽大床榻。良久,榻上之人睫羽轻轻颤动,从沉沉休养中缓缓醒转。

肉身崩碎的彻骨剧痛已然彻底消散,经脉通体舒展通透,灵力流转温顺安稳。带着初醒的微怔,谢砚辞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,披上外袍,起身离榻。

殿内黑金垂幔、冷沉华贵的陈设皆是魔域独有,和他平日居所截然不同。谢砚辞心底微异,径直走向殿中央那方澄澈透亮的琉璃镜台。

抬眸望见镜面的一瞬,他身形骤然僵住。

镜中人眉眼依稀能寻到几分旧影。和原主那副柔美清冷的气韵不同,五官尚有七八分相似,骨相轮廓更为突出,下颌线条分明。原主那份特质已不在眼前这张脸上,取而代之的,是专属于他的模样。

他已经慢慢习惯了另一副皮囊,此刻望着镜中贴合自身神魂的本真容貌,心绪复杂。乍看虽有几分不习惯,可神魂深处那份熟悉感却真切而稳,这确确实实就是他自己。

未等他平复心绪,一缕淡而顽固的魔息静静蛰伏在血脉肌理之中,与体内残存的仙力紧紧交织、扎根入骨,再也无法彻底剥离。

绝境陨落,旧身尽毁,是厉烬动用魔渊本源为他重铸肉身、护住神魂,才让他捡回一命。

而这场死里逃生的代价,此刻清清楚楚摆在眼前。

容貌彻底改换,身上从此缠绕着洗不去的魔息。

谢砚辞心底通透澄澈,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。

他并非土生土长的仙门弟子,他看过整本原著,清清楚楚洞悉仙门上下所有人的真实面目。

那些人前满口大道公允、清正仁义的长辈同门,骨子里狭隘偏执、伪善自私,信奉非仙即魔的刻板准则,从来只凭表象与气息定人善恶,从不在乎背后的曲折原委与苦衷真相。

从前他顶着那张众人熟知的柔美容貌,携着纯粹无瑕的仙骨,方能在宗门安稳立足,得尽赞誉与体面。

可今时不同往日。

他模样大变,不再是所有人记忆里熟悉的模样,更是身染正道最忌讳的魔气。

若是贸然回归宗门,不会有半个人愿意耐心听他解释遇险崩躯、重塑肉身的绝境过往。那些伪善的正道之人,只会毫不犹豫给他扣上堕魔叛道的罪名,猜忌审问、口诛笔伐,将他硬生生钉成整个正道的公敌。

他看得太过透彻,这一趟归途从不是风波劫难,根本就是自投罗网。

属于他的那条仙途,至此彻底断绝。

殿门被轻轻推开,微凉夜风裹着薄雾漫入殿内。

厉烬处置完最后一桩公务跨步而入,抬眼便望见镜前身形孤寂的人影,将他眼底深藏的茫然、沉郁与无力尽数收于眼底。

连日所有隐忍筹谋、所有提前铺好的退路,全是为眼前这一人而备。

这份深沉心意他半点不露,只低沉着嗓音,平静开口:“醒了。”

谢砚辞凝着镜中全然崭新的自己,喉间干涩发紧,沉默良久,道出无法逆转的现实。

“我现在这个样子……已经回不去宗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