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探

谢砚辞研究了一下午的《灵力基础详解》，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他确实感应不到灵力。

书上说，修仙者首先要学会"感应灵气"，通过冥想，感受周围的灵气，然后引导灵气进入体内，在丹田内形成"气感"。

他照着书上的方法，盘腿坐在蒲团上，闭着眼，冥想了半个时辰。

结果……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
没有灵气，没有气感，什么都没有。

他睁开眼，看着自己的手，有点绝望。

难道他这个穿越者，连灵根都没有？

他叹了口气，把书合上，往蒲团上一躺。

算了，反正厉烬那么聪明，自己悟性高，不用他教也能修炼。

他这个师尊，只要负责"高深莫测"就行了。

就这么躺着躺着，他居然又睡着了。

……

半夜，谢砚辞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吵醒了。
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还躺在蒲团上，身上盖着件外袍。殿内黑漆漆的，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
他侧耳听了听，脚步声是从殿外传来的，很轻，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。

谢砚辞心里一紧。

谁？

他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地躺着，假装还在睡觉。

脚步声在殿门口停住了。

过了片刻，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一个人影闪了进来。

月光照在那个人脸上，谢砚辞看清了——

是厉烬。

谢砚辞心里"咯噔"一下。

这小子半夜来他殿里干嘛？

他继续装睡，把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借着月光偷偷观察厉烬的动作。

厉烬走进殿内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站在原地，环顾了一圈，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摞书上，又移到谢砚辞身上。

谢砚辞赶紧把眼缝闭得更小，调整呼吸，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。

厉烬看了他一会儿，确认他还在睡，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。

谢砚辞眯着眼，看到厉烬拿起最上面那本《灵力基础详解》，翻了翻。

翻到某一页时，厉烬的动作停住了。

他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谢砚辞的方向。

谢砚辞心里一紧。

那页……是他下午看到的地方，上面画着"感应灵气"的示意图。

厉烬站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尽的细微声响。月光照在他侧脸上，谢砚辞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觉得他站在那儿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厉烬才把书轻轻放回桌上，转身往殿外走去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突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，看向谢砚辞躺着的方向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儿，停顿了很久。

谢砚辞屏住呼吸，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
然后，厉烬推开门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殿门轻轻关上。

谢砚辞躺在蒲团上，睁着眼，心跳得很快。

他等了很久，确认厉烬真的走了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他坐起身，走到桌边，拿起那本《灵力基础详解》。

书被翻到了"感应灵气"那一页，页角微微卷起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
他看着那页书，突然明白过来——

厉烬是在试探他。

试探他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师尊。

因为原主是元婴期大能，根本不可能去看《灵力基础详解》这种入门典籍。如果谢砚辞真的在看这本书，就说明他这个师尊有问题——要么是修为出了问题，要么……根本就不是原来那个人。2

厉烬半夜来，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。

他翻了翻书，看到谢砚辞下午看到的那一页，确认他确实在看基础内容，所以才会在门口站那么久。

谢砚辞看着手里的书，突然觉得有点后背发凉。

这小子……是在确认他的身份。

他把书放回桌上，重新躺回蒲团上。

他决定继续装睡，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反正厉烬也确认了他"不是原主"，应该……不会再试探了吧？

他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入睡。

但躺了很久，他都没睡着。

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厉烬刚才在门口站了那么久的样子。

那停顿……不像是恨，倒像是……困惑？
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最后干脆坐起身，借着月光继续看书。

看了一会儿，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
厉烬下午问他"十二正经的运转路径是否可以根据个人体质调整"，他当时用"你觉得呢"糊弄过去了。

但厉烬自己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答案："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径，才是修行的关键。"

谢砚辞看着书上的经脉示意图，突然觉得……

厉烬好像比他更懂修仙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书合上。

算了，反正厉烬那么聪明，自己悟性高，不用他教也能修炼。

他这个师尊，只要负责"高深莫测"就行了。

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在书页上，字迹清晰可见。

他看着远处的山峦，夜色深沉，山影如墨。
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
厉烬今晚来，没有拆穿他。

如果他真的想拆穿，完全可以当场叫醒谢砚辞，问他为什么在看入门典籍。但他没有。他只是确认了，然后走了。

为什么？

谢砚辞想不明白。

他摇摇头，把书塞到枕头底下，重新躺下。

算了，不想了。

反正现在厉烬没有拆穿他，他就还能继续当这个师尊。

至于以后……以后再说吧。

他闭上眼睛，这次终于睡着了。

殿外，月光如水。

厉烬站在远处的树影里，看着谢砚辞殿内的灯火熄灭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刚才他翻那本书的时候，指尖触到了书页上残留的温度。

是谢砚辞的温度。

和原来那个人……不一样。

原来的人，指尖永远是凉的，像玉一样。

而这个人，是暖的。

厉烬握紧拳头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
他需要再观察。

再确认。

这个人……到底是谁。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