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弄学大师

厉烬抱着书回到殿里时，谢砚辞正靠在椅背上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发呆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立刻坐直了身子，清了清嗓子。

"回来了？"

"嗯。"厉烬把怀里的书放在桌上，"弟子找了几本基础的灵力典籍，师尊看看。"

谢砚辞拿起最上面那本《灵力基础详解》，翻了翻。

里面的内容图文并茂，从灵力的基本概念讲起，到如何感应灵气、如何运转灵力、如何突破瓶颈……讲得很详细，甚至还配了经脉走向的示意图。

谢砚辞看得眼睛一亮。

这东西好啊！比昨天那个玉简简单多了，他应该能看懂。

他合上书，点点头："嗯，不错。"

厉烬看着他，突然开口："师尊……看过这些基础典籍吗？"

谢砚辞心里一紧。

这问题……怎么回答？

说看过？万一厉烬问他具体内容，他答不上来怎么办？

说没看过？那他这个元婴期师尊的脸往哪儿搁？

他想了想，决定用万能句式糊弄过去。

"很久以前看过。"他说，"时间久了，有些细节记不清了。"

厉烬眼底闪过一丝光亮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他盯着谢砚辞翻书的手指——那双手骨节分明，指腹没有常年握剑或掐诀留下的薄茧，和记忆里那个指节泛白、灵力冰冷刺骨的师尊，完全不一样。

"弟子明白了。"他说，"那……弟子能否请教师尊几个问题？"

谢砚辞心里"咯噔"一下。

来了。

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。2

他强装镇定，放下茶杯，淡淡道："问吧。"

厉烬拿起那本《灵力基础详解》，翻到其中一页。

"师尊，这里说'灵力运转需走十二正经，循环往复'，但弟子昨日在后山时，听师尊说'灵气本无定式，随心而动'。"

他抬眼看向谢砚辞，眼神认真。

"弟子斗胆猜测，师尊所说的'随心而动'，是否意味着——十二正经的运转路径并非固定不变，而是可以根据个人体质进行调整？"

谢砚辞："……"

他看着厉烬认真的眼神，突然觉得有点头大。

这小子……怎么又把他昨天瞎编的话拿出来问了？

他想了想，决定继续用万能句式糊弄。

"你觉得呢？"

厉烬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，微微低下头。

"弟子不敢妄断师尊之意。但弟子回去后仔细想了想，觉得师尊说得有道理。"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"十二正经是前人总结出来的通用路径，但每个人的体质不同，灵根不同，强行套用同一路径，未必是最优解。或许……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径，才是修行的关键。"

谢砚辞："……"

他差点鼓掌。

说得太好了。

比他这个"读者"想得都好。

他看着厉烬，突然觉得这个徒弟……好像真的挺聪明的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。

"你能这么想，很好。"

厉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但很快又消失了。

他躬身行礼："弟子受教。"

谢砚辞摆摆手，示意他起来。

"行了，你回去吧。今日……就到这里。"

他其实是想赶紧把厉烬打发走，自己好研究那本《灵力基础详解》。

但厉烬没动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谢砚辞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。

谢砚辞心里一紧。

还有事？

他刚想开口问，厉烬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
是一枚玉简。

"这是弟子在藏书阁二层找到的。"厉烬的声音很轻，"里面记载了一种灵力压缩的方法，可以将灵力压缩到极致，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来，威力倍增。"

谢砚辞拿起玉简，用神识探入。

里面的内容很复杂，讲的是如何将灵力压缩到丹田内，形成一个"灵力核"，在需要的时候瞬间释放出来。

谢砚辞看得头晕。

这东西……对现在的他来说，太高级了。

他连基础灵力都感应不到，更别说什么"灵力压缩"了。

他抬头看向厉烬。

"你……从二层找到的？"

"嗯。"厉烬点点头，"弟子觉得此法不凡，便借了出来，想请教师尊。"

谢砚辞看着手里的玉简，又看了看厉烬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人家徒弟这么用心，连二层的高级功法都找来了，自己这个师尊却连基础都看不懂……

他叹了口气，把玉简收进袖中。

"……你有心了。"

厉烬微微颔首，没说话。

谢砚辞想了想，决定做点什么，弥补一下自己这个师尊的"失职"。

"你……最近修炼上，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？"

厉烬抬眼，看向他。

"没有。"

谢砚辞："……"

又是这么干脆。

他有点不死心。

"真的没有？比如……灵力压缩的时候，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？"

厉烬沉默了片刻。

"弟子还未尝试灵力压缩。"

"为什么？"

"弟子觉得，基础尚未打牢，不宜过早尝试高级功法。"厉烬说，"师尊昨日说'修行如流水，不可强求'，弟子想先把基础打好，再考虑其他。"

谢砚辞："……"

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。
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他想了想，决定说点什么，显得自己这个师尊很关心徒弟。

"嗯，你说得对。基础很重要，不能急于求成。"

厉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他躬身行礼："弟子谨记师尊教诲。"

他转身往殿外走，走到门口时，突然又停下了脚步。

他回过头，看向谢砚辞。

"师尊。"

"嗯？"

"今日的茶，弟子放在桌上了。"厉烬的声音很轻，"是后山的晨露泡的，师尊……记得喝。"

谢砚辞愣了一下。

他看了看桌上，果然放着一壶茶，还冒着热气。

他点点头："……知道了。"

厉烬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开了大殿。

殿门关上。

谢砚辞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终于走了。

他看着桌上的茶，又看了看手里的《灵力基础详解》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人家徒弟这么用心，自己却一直在糊弄人家……

他叹了口气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
窗外阳光正好，微风拂过，带来后山的草木清香。

他看着远处的山峦，突然觉得……

当师尊，好像也没那么难？

至少，糊弄徒弟这方面，他好像还挺有天赋的。

他笑了笑，转身往桌边走去。

既然厉烬给他找了基础典籍，他不如趁现在好好研究一下。

说不定……真能学会点什么，以后就不用再靠糊弄过日子了。

他坐下，拿起那本《灵力基础详解》，翻开第一页。

"灵力，乃天地之精华，万物之本源……"

他看得很认真，一字一句地读下去。
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
他看着书上的图文，突然觉得……

修仙，好像也没那么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