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烬从谢砚辞的殿里出来,没有直接回弟子峰,而是绕了个路,往藏书阁的方向去了。
他走得不快,像是在散步,但眼神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。
果然,刚走到半路,他就看到了两个人。
是弟子峰的两个师兄,一个叫周明,一个叫赵磊。厉烬认得他们——这几天他每天往返谢砚辞的殿,总能看到这俩人在附近晃悠,有时候假装扫地,有时候假装聊天,但眼神总是往殿门口瞟。
周明笑着打招呼,语气里带着点自来熟的熟络:"厉师弟,早啊。这么早,是去藏书阁?"
厉烬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赵磊凑过来,压低声音:"师弟,我听说……你师尊昨天带你去后山了?"
厉烬抬眼,看向他。
"嗯。"
"怎么样?"赵磊一脸期待,"谢师叔是不是传授了你什么厉害的功法?"
厉烬沉默了片刻。
"没有。"
"啊?"周明愣了一下,"没传?那你们去后山干嘛了?"
厉烬想了想,淡淡道:"散步。"
"散步?"赵磊眼睛一亮,"懂了!肯定是谢师叔在考校师弟的心境!大道至简,说不定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厉师弟感悟天地灵气呢!"
"对对对!"周明连忙附和,"谢师叔做事,岂是你能猜透的?散步怎么了?元婴期大能亲自带徒弟,那肯定是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!"
厉烬没接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"行了,我先去藏书阁了。"他说完,绕过两人,继续往前走。
周明和赵磊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一脸崇拜。
"你说……厉师弟以后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谢师叔啊?"赵磊小声问。
周明点点头:"那肯定的!能被谢师叔收为亲传,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!"
两人嘀咕了几句,也各自散了。1
这两人的脑洞力是真的大
……
厉烬走到藏书阁门口,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周明和赵磊已经走了,才转身走进藏书阁。
藏书阁是宗门里最大的建筑,一共五层,一层比一层高,里面藏满了各种功法典籍。一层是基础典籍,谁都可以进;二层以上就需要权限了,只有内门弟子和长老才能上去。
厉烬直接走到一层,开始找谢砚辞要的那本"最基础的灵力入门典籍"。
他找得很认真,一本一本地看过去,像是在挑选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但实际上,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。
他在想谢砚辞。
昨天谢砚辞搭他手腕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。那丝灵力很陌生,不像是谢砚辞的,倒像是一个完全不会灵力的人,强行装出来的样子。
今天谢砚辞问他"每天都来请安?",语气里带着不确定,就像他不知道有"每日请安"这个规矩一样。
还有,谢砚辞让他来藏书阁找"最基础的灵力入门典籍"。
一个元婴期的师尊,为什么要让徒弟找最基础的入门典籍?
除非……他自己根本看不懂更高级的。
厉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他站在书架前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做出一个决定——
他要试探谢砚辞。1
小苦瓜的试探之路正式开启
不是昨天那种送茶送点心的试探,而是更直接的、更露骨的试探。
他要看看,谢砚辞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。
他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《灵力基础详解》,又拿了几本其他的基础典籍,转身往柜台走去。
负责藏书阁的是个姓王的老修士,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。
厉烬把书放在柜台上,轻声道:"王长老,弟子借这几本书。"
王长老睁开眼,看了看书,又看了看厉烬,点点头:"嗯,记你名下。十日内归还。"
"多谢长老。"
厉烬抱着书,转身离开了藏书阁。
他没有直接回谢砚辞的殿,而是绕了个路,去了后山。
他想去昨天谢砚辞带他去的那个地方看看。
……
后山还是老样子,灵气浓郁,草木葱茏。
厉烬走到昨天谢砚辞睡觉的那棵大树下,停下脚步。
他抬头看了看树枝,又看了看树下的草地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昨天谢砚辞在这里睡觉、抓兔子、放兔子,还说了那句"随心而动"。
当时他觉得这话莫名其妙,但现在回想起来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谢砚辞一个元婴期的修士,为什么要带他来这种地方?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睡觉?为什么要抓兔子又放兔子?
如果是在布局,那布局的目的是什么?
厉烬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草地。
草地上有几个浅浅的压痕,像是有人在这里躺过。旁边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,像是追逐什么动物留下的。
他顺着脚印的方向走了几步,来到一片灌木丛前。
灌木丛里有几根兔毛,还有一小片被压塌的草。
厉烬蹲下身,捡起一根兔毛,放在指尖捻了捻。
兔毛很软,带着点体温,像是刚掉不久。
他看着手里的兔毛,突然觉得有点荒谬。
难道谢砚辞昨天带他来后山,真的只是为了……抓兔子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一个元婴期的修士,带徒弟来后山抓兔子?1
谢老师是现代人,目前不会修仙很正常,请体谅现代人
说出去谁信?
但眼前的痕迹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——是的,谢砚辞昨天确实在这里抓了只兔子,然后又放了。
厉烬站起身,看着远处的山峦,沉默了很久。
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谢砚辞了。
这个人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
……
谢砚辞在殿里躺了一上午,中午被饿醒了。
他起身走到桌边,发现桌上空空如也,这才想起来——厉烬早上送的是早饭,午饭还没送。
他想了想,决定自己去膳房看看。
他穿过来两天了,还没出过这个殿,正好趁这个机会熟悉一下周围环境。
他推开门,阳光有些刺眼,他眯了眯眼,适应了一会儿,才迈步往外走。
殿外的廊下空无一人,厉烬不在。
谢砚辞松了口气。
他最怕的就是厉烬突然冒出来,问他一些他答不上来的问题。
他沿着石阶往下走,走了没多远,就看到了膳房的方向。
膳房在山脚下,是个很大的院子,里面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。
谢砚辞顺着香味走过去,刚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议论声。
"你们说,谢师叔昨天带厉师弟去后山,到底在做什么啊?"
"这还用问吗?肯定是传功啊!"一个声音斩钉截铁,"元婴期大能亲自带徒弟,那肯定是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!"
"可我怎么听人说,就散了个步?"
"你懂什么!"那声音提高了八度,"谢师叔做事,岂是你能猜透的?散步怎么了?大道至简,说不定谢师叔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厉师弟感悟天地灵气呢!"
"对对对,我也觉得!谢师叔那么厉害的人,怎么可能真的不会教徒弟?"
"就是,厉师弟能被谢师叔收为亲传,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!"
谢砚辞站在门口,听着里面的议论,表情有点微妙。
他本来以为这些人会说他坏话,结果……全在夸他?
而且夸得还挺离谱的。散步都能被解读成"感悟天地灵气"?
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"师尊。"
谢砚辞脚步一顿,回过头。
是厉烬。
少年抱着几本书,站在不远处,神情平静地看着他。
谢砚辞心里一紧。
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?听到那些议论了没有?
他清了清嗓子,故作镇定道:"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"
"弟子从藏书阁回来,路过此处。"厉烬说,"师尊这是……要去膳房?"
"嗯。"谢砚辞点点头,"我……随便走走。"
厉烬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"师尊若是想去膳房,弟子可以陪师尊一起去。"
"不用了。"谢砚辞摆摆手,"我……突然不太饿。"
他说完,转身就往殿里走,脚步有点快,像是在逃。
厉烬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越来越深。
他刚才确实听到了那些议论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谢砚辞的反应。
谢砚辞听到那些议论后,脸色变了,而且……逃了。
一个元婴期的修士,会因为几个杂役弟子的议论就逃走?
厉烬抱着书,站在原地想了很久。
这个谢砚辞,和他上一世印象中的那个师尊,截然不同。
他转身往谢砚辞的殿走去,决定今天就把书送过去,顺便……再试探一次。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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