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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住着王俊凯(续)

当王俊凯住我家隔壁

隔壁住着王俊凯(续)

演唱会之后,我以为日子又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。上班、下班、吃饭、睡觉,偶尔在手机上刷到他的消息,划过去,锁屏。

但他好像不打算让我如愿。

一个月后,我下班回家,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箱。不大,方方正正的,上面没写寄件人,只贴了张便签:“给姐姐。”

我搬进屋拆开,里面是一台唱片机。复古款,木纹外壳,铜色喇叭,精致得不像话。旁边还有一封信,手写的,字迹工工整整:

“姐,上次那首《清晨六点半》要出实体单曲了。限量一千张,不公开发售。这张编号001,给你。唱片机是配套的,别嫌占地方。对了,封套背面有惊喜。”

我翻到封套背面,看见一行小字,用铅笔写的,像怕被人发现:

“后座是我坐过最贵的位置。”

我笑出了声,把唱片放上去。音乐响起来,和演唱会上听到的一样,但更安静,更近,像是他坐在我家阳台上,抱着吉他轻轻哼唱。

唱片转了一圈又一圈。我坐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听。听到第二遍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
“姐,收到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喜欢吗?”

“还行。”

他在电话那头笑:“你就不能夸我一句?”

“挺好的。”我顿了顿,“唱片机不错。”

他笑得更厉害了,笑完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姐,我下个月要参加一个音乐节。小型的,在你们那边。你要不要来?”

“你不是刚开完演唱会?”

“不一样。”他的声音认真了些,“这次是我自己的场子。没有公司安排,没有伴舞,没有特效。就我和一把吉他。”

“唱什么?”

“什么都唱。自己写的,翻唱的,还有……没发表过的。”

我握着电话,想了想:“什么时候?”

“下个月十五号。晚上八点。票我寄给你。”

“你不用寄,我自己买。”

“不行。”他语气难得强硬,“这是员工福利。”

“什么员工?”

“自行车后座专属员工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,“终身制。”

音乐节那天,场地在一个旧厂房改造的艺术区里。不大,挤满了人,但气氛和上次完全不一样。没有灯牌,没有横幅,大家三三两两坐在地上,手里拿着啤酒,像在参加一场朋友聚会。

我站在角落,靠着墙。他抱着吉他上台的时候,台下响起一阵欢呼。他穿得很简单,白衬衫,牛仔裤,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。

“今天人不多,”他对着话筒说,“所以想唱点不一样的。”

他唱了一首老歌,又唱了两首新歌。台下的人跟着哼,他就笑,笑得很放松。唱到第四首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,喝了口水。

“接下来这首,没名字。”他说,“写了好几年了,一直没写完。今天想试试。”

他拨了拨弦,前奏响起来。很慢,很简单,像一个人在说话。

“十八岁的夏天,我搬进一栋旧楼。隔壁住着一个姐姐,她骑自行车,后座很硬,但风很软……”

台下安静极了。我靠在墙上,感觉心跳得厉害。

“她不知道我是谁。她只知道,我高三,压力大,需要安静。她给我吃饼干,给我煮面,给我一个后座。她让我觉得,我不是明星,不是偶像,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。”

他停了停,手指在弦上轻轻按着。

“这首歌我一直写不完,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结尾。直到前几天,我忽然想明白了。结尾就是——谢谢。没有别的。”

他弹完最后一个和弦,抬头看向我这个方向。厂房里灯光昏暗,他可能看不见我,但他笑了,笑得很轻。

台下掌声响起来,有人喊“安可”,有人吹口哨。他站起来鞠躬,然后抱着吉他下了台。
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过了一会儿,手机震了。

“姐,你哭了吗?”

我抹了把脸,才发现真的有眼泪。

“没有。”我打字,“风大。”

“厂房里哪有风。”

“就有。”

他发来一个笑脸,然后说:“出来吧,后门。这次我准备了真正的烤串,刚烤的,还冒油。”

我绕到后门。他站在路灯下面,旁边支了个小炭炉,上面架着十几串羊肉串。他一边翻串一边撒孜然,动作笨拙但认真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
“上个月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我老婆教的。她说请人吃烤串,得自己烤才有诚意。”

我走过去,拿起一串尝了尝。咸淡刚好,肉也嫩。

“不错。”

他抬头看我,眼睛亮亮的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我咬着串,“比上次那十串凉的好多了。”

他嘿嘿笑了,继续翻串。我们站在路灯下面,他烤我吃,偶尔聊几句有的没的。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,但没人认出来。他帽子压得低,围裙上还沾着油,像极了路边烧烤摊的小工。

“姐,”他递给我最后一串,“我以后每年都来烤一次。”

“你那么闲?”

“挤时间呗。”他把炭炉熄了,收拾东西,“反正这个员工福利,我得亲自发放。”

我吃完最后一串,把签子扔进垃圾桶。他背起吉他,朝我挥了挥手。

“走了。明年见。”

“明年见。”

他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姐,那首歌我打算收录到下一张专辑里。”

“叫什么名字?”

他想了一下:“《后座》。”

“太土了。”

他笑:“那你说叫什么?”

我看着他站在路灯下面的样子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深夜,他对着镜子写一百遍自己名字的模样。那时候他眼睛里全是疲惫,现在全是光。

“就叫《清晨六点半》吧。”我说,“那个时间,刚刚好。”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行,听你的。”

他转身走了,背影融进夜色里。我站在路灯下,听见远处音乐节场地传来散场的喧闹声。风里还飘着孜然的味道,混着夏末的热气。

我掏出手机,给他发了条消息:

“明年烤串多放点辣。”

他秒回:“收到,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