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力崩碎的灼痛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,却在一瞬被无边的静谧吞没。
帕洛斯睁开眼时,刺鼻的硝烟与大赛场地破碎的尘土味已经彻底消散。
没有黑洞坍塌的失重,没有暗影元力溃散的撕裂,更没有雷狮雷霆炸开耳膜的轰鸣。
身下是冰凉光滑的黑曜石地砖,纹路是刻在他记忆深处、从未敢遗忘的雷王星宫廷纹路。穹顶悬着排列规整的暗金吊灯,暖沉的光线落在他沾着细碎血痕的袖口上,将暗沉的黑色布料映出浅浅光泽。
他回来了。
真的从那场必死的对决里,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雷王星。
指尖下意识蜷缩,原本应该彻底溃散、归于虚无的暗影元力,正温顺地蛰伏在经脉里,微弱却安稳。凹凸大赛那场轰轰烈烈的“死亡”,那场当着所有人的面、被元力反噬撕碎躯体的落幕,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布下的一场完美假死。
帕洛斯缓缓坐起身,垂眸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,低低吐出一口浊气。
为了这场脱身,他赌上了所有底蕴。耗尽大半暗影本源伪装元力崩灭,借大赛空间坍塌的混乱遮蔽所有探查,就连贴身的暗影分身都尽数碎灭,演足了尸骨无存的戏码。从此,凹凸大赛的参赛者榜单上,再无帕洛斯之名,宇宙之中,那个背叛、狡黠、追随雷狮海盗团的骗徒,已然彻底死亡。
从今往后,他是自由身,是彻底脱离纷争的局外人。
想到这里,少年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、带着释然的笑意。那笑意褪去了往日习惯性的伪装与谄媚,干净又松弛,是他在凹凸大赛、在雷狮身边,从未展露过的模样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身,周身空荡荡的。没有追兵,没有厮杀,没有时刻紧绷的提防,没有需要算计的人心。雷王星沉寂肃穆的空气包裹着他,安静得近乎不真实。
帕洛斯缓步向前,赤足踩过微凉的石砖。雷王星的宫殿依旧是记忆里冰冷奢华的模样,常年无人打理的长廊落了薄薄一层浮尘,尽头的窗棂敞开着,漏进域外清冷的星光。
他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尘埃,动作慵懒又随意,带着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慵懒。
轻声的呢喃消散在空旷长廊里,轻飘飘的,无人应答。
他以为这场假死天衣无缝,骗过了雷狮,骗过了海盗团,骗过了所有大赛参赛者,骗过了凹凸大赛的一切监测系统。
可他全然不知,此刻高悬在凹凸大厅正中央、覆盖整片空域的巨型光屏上,正清晰、实时地播放着他此刻的一举一动。
画面画质清晰得分毫毕现。
他睁开眼的恍惚,确认身处雷王星的错愕,假死脱身之后松弛的笑意,拂去灰尘的慵懒,还有那句轻声的感慨,一字一句、一颦一笑,全都毫无遮掩地投射在光屏之上,落入每一个滞留大赛、尚未离开的参赛者眼中。
方才目睹帕洛斯惨烈死亡、心绪未平的凹凸大厅,死寂瞬间蔓延,随即爆发出无声的哗然。
方才黑洞崩塌、元力炸开的画面还定格在所有人的脑海里,所有人都笃定那个狡诈的骗徒已经彻底消亡,连元力残息都未曾留下,是实打实的陨落。
可此刻光屏里的人,眉眼依旧,身形依旧,连眼底那点独属于帕洛斯的狡黠底色都分毫不差,鲜活得过分。
寂静的大厅里,空气几乎凝固。
金怔怔地抬头望着光屏,眼睛瞪得圆圆的,满脸难以置信:“帕洛斯……他没死?!刚才那么吓人的爆炸,居然是假的?”
紫堂幻站在一旁,神色复杂地望着画面里松弛自在的少年,低声喃喃:“难怪……刚才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元力残留,原来是故意藏起来了。”
安莉洁淡紫色的眼眸望着光屏,轻声道出真相:“没有亡魂的执念,没有陨落的气息,从一开始,他就没打算死。”
凯莉把玩着手中的星月刃,红唇勾起玩味的笑,眼底满是意外与兴味:“啧啧,真是好演技。连大赛系统都能骗过,这骗徒的本事,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厉害。一场轰轰烈烈的死,原来只是为了彻底脱身。”
格瑞沉默伫立,银灰色的眼眸紧盯着光屏里的画面,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。从头到尾的破绽、完美的伪装、决绝的脱身,这场戏,堪称无懈可击。
而人群最前方,雷狮死死盯着高悬的光屏,周身的雷霆元力骤然暴动,噼里啪啦的紫电疯狂炸开,凛冽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片大厅。
漆黑的眼瞳里翻涌着惊怒、错愕,还有一丝被彻底欺骗的愠怒。
他亲眼看着帕洛斯被狂暴的元力吞噬,亲眼看着暗影彻底溃散,亲眼看着那个永远笑着奉承、永远算计着退路的属下,死在了自己眼前。他甚至在黑洞坍塌的瞬间,下意识动了元力,想要下意识救下那个屡次背叛、却始终留在海盗团的人。
结果,从头到尾,都是骗局。
假的死亡,假的陨落,假的身陨道消。
帕洛斯从头到尾,都在骗他。
骗了所有人,也骗了他雷狮。
卡米尔站在雷狮身侧,蓝色的眼眸死死凝望着光屏,指尖攥得发白,缜密的思绪飞速复盘。从最终对战的元力波动,到空间坍塌的轨迹,再到帕洛斯最后的元力爆发……所有看似合理的细节,全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完美的脱身局,不留半点痕迹,决绝得斩断了和雷狮海盗团、和凹凸大赛的所有牵连。
“大哥,是预谋已久。”卡米尔的声音低沉发冷,“他早就计划好了假死离开。”
一旁的佩利彻底懵了,挠着头死死盯着光屏里悠闲踱步的帕洛斯,一脸的不敢置信:“帕洛斯没死?!那他之前干嘛要死啊?害得我……”
害得他刚刚差点冲上去跟敌人拼命,害得他心里空落落的,为同伴的陨落愤怒又难过。
结果全是假的。
凹凸大厅的议论声渐渐响起,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屏上,看着那个身在雷王星、一无所知的少年。
光屏之中,帕洛斯已然走到长廊尽头。
晚风携着星际的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他倚在雕花窗沿边,抬眼望向遥远深邃的宇宙星空。眼底没有算计,没有戒备,没有永远藏着的权衡与退路,只有卸下所有重担后的松弛与平静。
在尔虞我诈的宇宙里挣扎半生,在背叛与被背叛里浮沉许久,在雷狮身边戴着面具周旋良久,他终于彻底自由了。
不用再依附任何人,不用再为了生存算计人心,不用再背负无尽的猜忌与罪孽。
雷王星是他的牢笼,也是他唯一的归处。如今以一场死亡斩断前尘,他终于可以安然归来。
帕洛斯微微偏头,望着窗外寂静的星海,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、真实的笑意。
无人知晓,遥远的凹凸大赛,无数道目光正死死凝望着他的归途。
无人知晓,他这场潇洒利落的假死脱身,早已被全程直播,暴露在了所有人眼底。
更无人知晓,那道被他亲手斩断的羁绊,此刻正在遥远的大赛场地,酝酿着一场即将席卷宇宙的风暴。
风拂过长廊,卷起细碎浮尘。
帕洛斯闭上眼,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。
他以为前路坦荡,尘埃落定。
却不知,碎光落幕,归途伊始,他最大的秘密,早已公之于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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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不不不,累死了

超自然给我出天下第一剑了!

我的第一把大剑

总共37把就出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