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孕

一个月后，混沌殿。

雨儿近来总觉得不对劲。

先是晨起时一阵一阵地犯恶心，闻不得油腥味。炙阳每日让人备的早膳里有一道她从前最爱吃的酥炸鱼，如今端上来，她只看了一眼便捂着嘴跑出去了。炙阳端着茶盏愣在案前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
再是嗜睡。从前她每日早早起来给炙阳备茶，如今日上三竿还赖在榻上，被炙阳叫起来，坐在床边迷糊半天，连衣裳都穿反了。炙阳替她重新系好衣带，低头看她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
到了第三件事，炙阳终于坐不住了。雨儿从前最爱吃他带回来的蜜饯，可这一日炙阳从乾坤殿回来，顺手带了一碟，雨儿拿起来闻了一下，脸色一变，把碟子推得老远。

炙阳沉默了片刻，转身出了寝殿。

半个时辰后，他把药王拎来了。药王被炙阳拽着后领一路小跑，扶着门框喘了半天，颤巍巍地搭上雨儿的脉。他闭眼探了片刻，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惊讶，又从惊讶变成笑意。

“恭喜真神，恭喜夫人。”药王收回手，拱了拱，“夫人有喜了，约莫一个月。”

炙阳站在原地，半晌没动。

炙阳猛地回过神来，两步走到榻边，蹲在她面前。他伸手覆上她的小腹，掌心温热，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了按。他抬头看她，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
消息传得飞快。

雨儿点头，摸摸自己的肚子，又看看月弥微微隆起的小腹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。

第二个来的是白玦。

他站在寝殿门口，没有进来，只是隔着门槛看了雨儿一眼。雨儿正靠在榻上，手里抱着那只粗陶杯子，见他来了，冲他弯了弯眼睛。

白玦点了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进来。红日接过来放到榻边，雨儿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玉坠，雕着平安纹。

白玦没再多说，转身走了。走到廊下时，他停了一下，从袖中摸出那串上古留下的手链，握了握，又收回去。

红日和紫涵也来了。红日送了一罐药膏，说是给雨儿安胎用的，是药阁新配的方子。紫涵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一包东西，面无表情地放在案上，说是天启让他送来的。打开一看，是一堆话本子，天启说让雨儿无聊的时候看着解闷。雨儿翻了翻，全是讲凡界趣事的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墨羽看着那块蜜饯，沉默了一瞬，接过来放进嘴里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可雨儿发现他嚼得比平时慢。

那晚，混沌殿的宫灯又亮了一夜。炙阳坐在榻边，手里攥着一卷折子，半天没翻一页。雨儿窝在他身旁，抱着那只粗陶杯子，慢慢喝温水。

雨儿弯起眼睛，把杯子放在案上，往他怀里缩了缩。炙阳放下折子，伸手揽住她，掌心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，没说话。

窗外的宫灯暖融融地亮着，照进寝殿，落在两个人的影子上，很稳。神界的日子，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。安稳，暖和，带着两份即将到来的、沉甸甸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