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娃

混沌殿的宫灯一盏盏亮起来的时候，炙阳牵着雨儿回了寝殿。

炙阳推开门，侧身让她先进去，反手把门合上。

炙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平的，没什么起伏。雨儿回过头，看见他站在门边，背靠着门板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不重，却让她忽然收了声。

炙阳没说话，抬步朝她走过来。他走得不快，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节奏上，让雨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她退，他进，一步一步，直到她的背抵上了寝殿深处的檀木案。

案上还摊着她白天没整理完的折子，被她后背一撞，簌簌落了几页。雨儿慌忙想弯腰去捡，却被炙阳伸手按住了肩。

雨儿抬头看他，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平日里沉稳温和的眼睛，此刻像深潭里落进了一颗石子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，底下是沉甸甸的、藏得极深的东西。

炙阳俯下身，凑近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，温温热热的。

雨儿瞪大眼睛看着他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三界最稳重的混沌殿主神，四神之首，炙阳真尊，居然说不服天启比他早昭告三界？

她还没消化完，整个人已经被炙阳打横抱了起来。

雨儿愣住了。

他伸手，替她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。

雨儿听着，眼眶忽然就热了。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拉下来，把脸埋进他肩窝里。

炙阳低笑了一声，胸腔震得她耳朵酥酥的。

窗外，混沌殿的宫灯亮了一整夜。远处星辰阁的方向，天启大概也正守着月弥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。神界的夜很静，很暖，连风都带着甜意。

炙阳低头看着她汗湿的额角，伸手替她把被子拉好。

雨儿在他怀里弯起眼睛，往他胸口又钻了钻。她睡着之前，迷迷糊糊地想，今日天启哥哥昭告三界，她羡慕；可此刻缩在炙阳怀里，她又觉得，其实不用昭告三界也挺好。

反正该知道的，迟早都会知道。

窗外的宫灯终于暗了下去，混沌殿安安静静的。神界的天边，隐隐泛起一线鱼肚白。新的一日，又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