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置雪迎

神界安定后的第三日，炙阳在乾坤殿召诸神议事。殿门大开，阳光从外面照进来，落在殿中央那片空地上。雪迎被红日押进来时，身上的白衣已经换成了囚服，手腕上锁着缚神锁，脸色苍白，却依旧挺直着脊背。

诸神分列两侧，没人说话。雨儿站在炙阳身侧，墨羽跟在她身后。她看着雪迎被押到殿中央，心里没什么波澜。从前在长渊殿被她欺负的那些日子，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。

上古不在。

朝圣殿的主位上，如今放着一枚主神令玉。令玉旁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月弥以星宿之神的名义代为主持，因为处置雪迎是上古走前交代过的事。白玦坐在上首，面色淡淡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天启靠在柱边，抱着手臂，没什么表情。

雪迎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，嘴唇动了动。她环顾了一圈殿内的人——白玦、天启、炙阳、月弥、红日、雨儿。最后，她的目光落在雨儿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
她说完，殿内寂静无声。

诸神面面相觑，那些从前不知道内情的，此刻脸色都变了。白玦垂着眼，手指微微收紧。天启眯了眯眼，盯着雪迎看了一会儿，没说话。月弥站在令玉旁，目光沉沉的。

雪迎沉默了很久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白玦的方向。

白玦没有看她。他始终垂着眼，看着案上那枚主神令玉，像是没听见她说话。

雪迎看着他，看了几息，慢慢收回目光。

雪迎闭了闭眼，没有求饶。

白玦忽然开口。

诸神都看向他。

雪迎浑身一震。

她看着白玦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。白玦收回目光，不再看她。

红日上前，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缚神锁，又施法收回了她半数修为。雪迎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她站稳后，最后看了一眼长渊殿的方向，然后转过身，一步一步走出了乾坤殿。

殿门在她身后合上。

雨儿始终没有说话。她看着雪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心里很平静。她不恨雪迎，也不可怜她。雪迎有她的执念，有她的苦，可那些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。

月弥也走过来，拉住她的手，冲她笑了笑。红日站在一旁，看着雨儿，脸上那点惯常的严肃松了些。白玦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走到雨儿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乾坤殿外，日光正好。雨儿走出殿门，墨羽跟在她身后。她站在白玉阶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神界的风从云海深处吹来，带着暖意和青草香。她想起很久以前被那阵怪风吹来神界的那一天，想起长渊殿的白玉阶，想起白玦冷着脸却没赶她走，想起上古拉着她的手笑得那么亮。

如今，一切都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