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起

雨儿醒来的第三日，精神好了许多，能靠着软枕坐起来了。胸口的黑痕已经淡了大半，只是偶尔还会闷闷地疼。炙阳每日去乾坤殿议事，走之前总要把药煎好放在榻边，叮嘱她按时喝。雨儿乖乖应着，等他走了，就捧着那只粗陶杯子坐在窗边，看院子里日光一点点移过去。

月弥几乎日日都来。

她说是来看雨儿的，可雨儿发现，她每次来，坐不了多久，目光就会往窗外飘。混沌殿的院子连着回太初殿的小径，天启这几日被上古勒令在太初殿思过，哪都不许去。月弥嘴上不说，眼睛却总往那个方向看。

这一日，月弥又来了，给雨儿带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。雨儿吃了一块，夸她手艺好，月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，又坐了一会儿，起身要走。

月弥的手顿了顿，低头看着那碟糕，没说话。

月弥看了她一会儿，终究没推辞，端着那碟桂花糕出了混沌殿，往太初殿去了。

太初殿里，天启正歪在榻上，手里攥着一卷书，半天没翻一页。殿门被推开，他抬眼看了一下，见是月弥，手里的书卷顿住了。

月弥的动作停住了。

月弥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
天启从榻上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他比她高出许多，低头看着她，眼底那点平日的散漫已经褪干净了，剩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月弥垂下眼，没接话。

月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
月弥抬起头看他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
月弥的眼泪掉了下来，她别过脸去，不想让他看见。天启伸手，轻轻扣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拉回来。

她不肯看他。

月弥慢慢转过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天启抬手，用指腹替她擦掉脸上的泪，动作生疏得很，可他做得很认真。

他没说完，月弥忽然伸手，抱住了他。

她抱得很紧，把脸埋在他胸口，肩膀微微发颤。天启愣了一下，随即伸手揽住她，把她圈进怀里。他抱得不算稳，可很用力。

天启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，胸口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开了。他想起这些年她跟在自己身后，替他收拾烂摊子，替他挡炙阳的责罚，在他每次下界游玩时偷偷在袖子里塞满话本子。她从来不求什么，从来不说什么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。

他低下头，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。

太初殿外，日光正好。月弥带来的那碟桂花糕还放在案上，甜香在殿里慢慢散开。

混沌殿里，雨儿靠在窗边，远远看见太初殿的方向有一道紫光和一道星光缠在了一起，在云海上空绕了两圈，又分开了。她眯着眼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