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在混沌殿的廊下站了一夜。
月弥陪着他，两人谁都没说话。宫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天亮的时候，月弥靠在他肩上睡着了，天启偏头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动。
日头升起来的时候，上古来了。
她是从朝圣殿赶过来的，风尘仆仆，身上还带着下界残留的水汽。她走进混沌殿的院子，一眼看见廊下的天启和靠在他肩上的月弥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天启抬起头，看见她，目光平静。
“回来了？”上古开口，声音不重。
“嗯。”天启应了一声。
月弥被说话声惊醒，睁开眼看见上古站在面前，连忙直起身，脸上有些红。上古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朝寝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：“雨儿醒了，你去看看她。”
月弥应了一声，快步进了寝殿。
廊下只剩下天启和上古两个人。
上古走到他面前，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玉，递过去：“主神令玉，你收着。灭世阵法的事，诸神那边我去解释。你回太初殿，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天启低头看着那枚令玉，没有接。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开灭世阵法？”
上古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：“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。不想说，我问了也没用。”
天启垂着眼，看着掌心里那枚令玉。主神令玉的混沌微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。他想起在渊林沼泽里，雨儿倒下去的样子，想起芜浣那张魔弓，想起自己在阵眼前站了那么久，最终还是拍了下去。
“混沌之劫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祖神留下的应生石上说，混沌劫至，神界将崩，唯混沌主神以身应劫，方解众生之难。”
上古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“你一旦继承主神令羽，就必须以身殉劫。”天启抬起头看着她，“白玦还在督促你修炼混沌之力，他要把你推上那个位置。我问他，他说这是天命。我不认这个天命。”
他把令玉举到眼前，看了很久。
“所以我抢了令玉，想布灭世阵法，引动混沌之劫，让三界重归混沌。这样你就不用继位，不用应劫。”
上古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。
“天启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很稳，“你为了不让我应劫，就要毁了三界？”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天启把令玉收回掌心，低下头，“雨儿那一箭，把我打醒了。她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不懂，可她冲进来挡在你和月弥面前。她信我，信我不会真的毁掉一切。我要是真开了那个阵，就对不起她这一箭。”
他把令玉递还给上古。
“主神令玉还给你。该应的劫，该担的责，你比我清楚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你是混沌主神，该做什么，你自己定。我不拦了。”
上古看着他手里的令玉，看了很久。
她伸手接过来，握在掌心。令玉温凉的触感贴着她的掌心，混沌微光流转不息。
“天启，”她开口，“谢谢你。”
天启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她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上古说，“谢谢你收了阵法，谢谢你回来。至于混沌之劫……”
她垂下眼，看着掌心的令玉，语气很平。
“该怎么应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天启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上古握着令玉转身，往寝殿的方向走。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，背对着他说了句：“月弥是个好姑娘，你别再让她一个人替你扛了。”
天启没接话。
上古进了寝殿，看见雨儿靠在榻上，月弥坐在旁边，正给她喂水。雨儿看见她进来，眼睛一亮，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上古快步走过去，按住她，在榻边坐下。
雨儿看着她手里的令玉，小声问：“天启哥哥还你了？”
“还了。”上古把令玉收进袖中，伸手摸了摸雨儿的头，“多亏了你。”
雨儿摇摇头：“我什么都没做，就是……跑过去挡了一下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上古看着她，眼底有雨儿看不懂的东西，“你比谁都勇敢。”
雨儿被她夸得不好意思，低下头去。月弥在旁边看着，笑了。
窗外的日光正好，落在寝殿的地上，暖融融的。神界的乱局还在，混沌之劫的阴影还悬在头顶，可至少这一刻，朝圣殿、混沌殿、太初殿、长渊殿，四大真神又都在了。
雨儿靠在榻上，看着上古和月弥说话，慢慢弯起了眼睛。1
不够看，蹲蹲后续剧情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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